第二十二章
楚清圆自认为深谙男女情·事,御夫之道,不然这些年来,云哥哥如何对没点女人味的自己死心塌地。她把脑海的点子又过了一遍,越想越喜,信誓旦旦拍拍胸口,安慰唐风荷道:“我有法子,荷花你听我讲。”唐风荷呵呵一笑,颇有些瞧不起,说道:“你有什么御夫之道,步疏云对你死心塌地是他为人用情专一,吃你这口甜蜜。”楚清圆体会到她那怀疑目光,吐舌头狗腿般凑到唐风荷面前说道:“荷花,你消消气,虽说你被我连累了名声,可你别担心我定能想出个好法子让你寻着好夫君的,”“如此邪乎?”唐风荷点点她的鼻头,“我倒不信了,你这小傻子还有什么好法子,快说来听听。”楚清圆颇有些得意,这些年来捧着话本戏文深究,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,前前后后在脑瓜里又把此番计谋过了一遍,才趴到荷花耳边叽叽咕咕一一道来。荷花细细听着,一口没咽下去的茶水登时喷出来:“你让我跳舞?我哪里会跳舞?”楚清圆默默饮了口茶,把目光投向叶欢,咯咯笑着,颇有深意又咽了口茶,却不言语。叶欢感受她那目光,甚是想笑,默了一会,慷慨解囊道:“我幼年习舞,到如今也有十多年了,也许可以教你。”楚清圆拍了拍大腿,“就等着欢欢这句话了,荷花,你放下心,有欢欢在,你学会一支简单清越的舞只需一两天,我这两天去衣铺里为你做两身舞裙,如此,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。”“一两天……”荷花为难,“高看你姐姐了……”“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跳舞的?”叶欢说道:“平日里我并未暴露……”“这个简单,我方才进了你房里,看到了那桌子上铺着集羽谱,被你标注了许多,我几日前翻了翻典故,古人有云,舞所以导人沉滞,故春风起于筵上,夜有聚于楼头,古有翥凤翔鸾,萦尘集羽,折腰翘袖,《激楚》《阳阿》,俱要俯仰应声,抑扬合节。如此想着,欢欢你该是个会跳舞的。”“可真机灵。”荷花说道:“从小你爹便夸你耳聪目明,倒是没错。”楚楚颇有些郁郁不得志,说:“我幼年也想习舞,爹爹不许来着……话不多说,咱们这便开始准备,明日早起,你就跟着欢欢好好学学跳舞,我去云哥哥那里请点银子,给你做新衣裳。我瞅着红纱是最妖娆的,那舞裙便选红色吧。”短短的两日在这几个小姑娘的忙忙碌碌下匆忙度过。楚清圆欢欢喜喜把新裁剪好的裙子送去,叶欢慌慌忙忙接下,道还未与荷花涂好胭脂,打发楚楚赶紧与客栈掌柜的商量好,一会儿正是宾客熙熙攘攘之时,荷花那时露面再好不过。“哎呀!我给忘了!”楚清圆一拍大腿,“还没和客栈商量,让他们把地方给腾出来……”风风火火正准备去,倒被身后的步疏云拉住,温和说道:“我方才和你江大哥去找了掌柜,一切都说好了,你莫乱跑了,歇一会。等着荷花出来吧!”“哎!”楚清圆满口答应,跟着他去了二楼廊房,笑嘻嘻坐在步疏云腿上。双喜客栈里人声鼎沸,高朋满座,有点场面的宾客都坐在了二楼,楚清圆眨巴眨巴眼睛,从步疏云腿上窜下来,一溜烟的功夫,便见她贴在了正在人群中招呼宾客,穿梭自如的店家小二身后。小二哥感受到身后清甜呼吸,打了个颤儿,扭头一看,正是楚清圆欢,直愣愣盯着他,笑眯眯招呼道:“小二哥!你来,我求你个事。”“唉。”小二哥叹了声气,把面前正点着行酒令的客人的梨花酿呈上去,观察掌柜的正数银子,一时半会怕是不会用到他,低身溜到楚清圆身边,叫苦不迭道:“楚楚姑娘,你可千万别惹什么幺蛾子了,若是想喝好酒,拿银子来。”楚清圆这两日在客栈进进出出,穿梭不停,觉得无聊便撩猫逗狗惹惹店家小二,早早便与他熟识了,楚楚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说道:“你且把心放进肚子里,我来是求你正事,不会再偷尝你的酒,话说回来,我尝了你的酒也给了银子,你又不亏,慌什么?”“楚楚姑娘,你饶了小的吧,也不知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,天天跟在我身后端茶上菜,人人都道我这小二哥有福气,身后时时刻刻跟着个桃花似的小娇妻!”小二摊手:“让你那云哥哥知道,我能有几条命让他宰的!”软糯笑声响起,楚清圆挠挠头,莞尔一笑:“那不是因着你包着酒菜的厢房都是些好地方,来的客人个个都是贵气多金,英俊潇洒的公子哥,跟着你,好果子多,你答应我一件事,我便把昨天你求着我想要的那木兰香囊赠与你,你拿回家去讨你娘欢心。”二人一拍即合,小二道:“何事?”楚清圆把一切安排妥当,安安生生坐在步疏云腿上,等着荷花出场。夜色迷离,楼下歌姬退去,婉转琴声流淌出来,小二哥整整衣裳,跳到楼下早已经搭好的平台上,咳了声,大声说道:“欢迎各位光临双喜客栈,今个来的公子哥们,我先给大家道个喜!”众人看过去,一人问道:“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!”“今儿咱们客栈来了个神秘的美人儿!我有幸看过一眼,可真是天女下凡啊!”小二拱手称道:“我就不多言了,等着咱们得仙女出来吧。”片刻之后,灯火通明客栈里忽而变暗,只剩那平台前还点着几个灯笼,绣着大片荷花的布毯上点点金线格外惹人注目。箜篌声响起,如同昆山玉碎,芙蓉泣露,乐器之音格外清脆悦耳,在整个客栈里绕梁不绝。那步毯上绣着的金线忽而不见,满堂灯火亮起,楚清圆深吸一口气,荷花的清香扑面而来,二楼宾客也都闻见,一副沉醉模样。楚清圆掐掐步疏云的腿,激动道:“荷花要出来了。”话音刚落,便见了一窈窕身影飘然而至,楚清圆拍拍手,这红色衣裳果然适合荷花,趁得荷花格外肌肤如雪,吹弹可破。衣袂飘飘,裙裾飞扬,荷花舞着水袖转了出来,微微躬身,抬起头来,朝着台下嫣然一笑。楚清圆分明听清满楼一片咽口水的咕咚之声,那笑容分明就是千秋无绝色,悦目是佳人,倾国倾城貌,惊为天下人。众人屏气凝神,荷花散了散衣袖,转瞬之间便舞了起来,红袖舞回转,满堂醉花香,满堂宾客纷纷赞叹:“仙子下了凡。”琴声忽而悠扬变得急骤,荷花一双粉黛媚眼半藏在云袖间,朝着台下微微流转,转瞬便极速舞了起来,满堂的灯火都在她飞袂之间散做一团卿淡红色,柳腰扭转之间,仿若飘然回雪般轻盈,嫣然笑容缱绻在红纱之下,格外勾人。芸芸众神赞,飘飘仙子舞。琴声归寂,荷花翩然回转,微微向台下俯身,微微一笑,如同俏丽的三春之桃。台下片刻静寂,直到荷花下了台,客栈里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楚清圆笑嘻嘻道:“大功告成。荷花真是厉害,不过两天,便学会了。”满堂宾客喧喧嚷嚷,笑怪掌柜的竟把如此美人暗藏,竟让自己时至今日才能一睹仙女芳容。店家小二此刻跳上台来,赔笑道:“各位客官莫怪罪,我们掌柜的也是第一次见,方才的仙女说了:下凡一次不容易,若是有缘人能陪她喝上一杯酒,聊上一回话,也算圆满。”双喜客栈里蠢蠢欲动的各家公子哥纷纷报上名来,要见那仙女一见,楚清圆一一数着,这二楼有三十来个公子都要见荷花一面。小二哥清清嗓子说道:“仙女乃千金至宝,哪位客官若是想与她结缘,到我们掌柜的这里交上一百两银子,明日榴花亭,前来相见。”步疏云笑笑,云淡风轻道:“我出五百两银子,包她一整日可好?”江垂云爽朗笑声笑起:“我出一千两!美人难再得,银子算的上什么!”客栈中众人纷纷抗议道:“仙女不是你自家的,如何包她一整日!明日榴花亭相见,让那仙女姐姐自己挑有缘人,你这登徒子莫放肆。”步疏云拍拍手中扇子,从楚楚包中抽出五张银票,抛在小二哥身边,说道:“言之有理,我便用这五百两银子抛砖引玉吧,想见仙女姐姐的,便自己看着掏银子,莫让人家说我们寒酸。”这下便不再只有一百两,诸位看客纷纷掏出不下五百两的银票,小二哥咽了咽口水,这满台子的银票,能让掌柜的梦里笑醒吧。楚清圆哼了一声,从二楼跳至台中,把银票捡起来,点了点,从中抽出五张,又分了小二哥一张:“别打这些银票的主意啦,我们明个还要还给他们,这一百两算是你们的场地费,拿去乐呵吧。”小二哥百感交集五味杂陈,“银子啊银子,唉。再多又如何,不是自己的就是不香”那厢的唐风荷舞完一曲,香汗淋漓,拉了叶欢没心没肺地去泡了温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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