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寒意来袭
“放手!”我的手腕被巴巴朝抓得有些生疼。
巴巴朝见我们已走出大厅好远了,于是松开了我的手,转过来盯着我看了许久,眼神之中先是愤怒,随后愤怒渐渐散开,转为关心,最后竟然笑了起来,道:“早就知道你的脾气倔了,如今看来还真是了!哈哈哈,没想到你竟然敢与父王顶撞?”
“你就觉得这么好笑?”我眉头紧蹙,刚才与策妄阿拉布坦对视的勇气渐渐消去,心中只剩害怕与恐惧,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冰冷得动都动不了。
“你刚才所说的话,我就当做没听到,日后也不要再说了。”巴巴朝回过神来,面色严肃,道。
我仰头看着身后的灯火,思绪凌乱,已经无法思考,只得点头应允,寒风吹拂,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,巴巴朝露出紧张之色,解下身上的披风急忙披在我身上,道:“天冷了,先回去吧。”
袅袅焚香萦绕于房屋的每一个角落,扎雅特意命人给我准备了一碗姜汤给我驱寒,我呆呆地坐在窗前,身心俱疲,木愣愣地看着桌上铺开的宣纸,等到扎雅拿了一碗姜汤过来,我仰头饮下,邃才回过神来,心中依旧有些不放心,转头看着扎雅,乞求道:“你去前面打听一下,哈萨克王子的事。”
扎雅会意点头,将周围的侍女好生安排了一下,便匆匆走出了毡房,我坐在窗前,看着跳动酥油灯,嘴角微扬,笑了笑,嘲笑自己的无知与无能。
不知自己呆呆地做了多久,觉得身后的灯光昏暗,我回过神来,转过头正好看见策凌气宇轩昂地站在我的身后,浓眉紧蹙略显失落,“哥哥”我喃喃道。
“你刚才在大厅所说的可是认真的?不是气话?”策凌一脸认真地看着我,问道。
我仰起头,看向他,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失落,点了点头。策凌猛地抬起手,似乎想要打我,只是手停在半空却许久没有落下,知道‘啪’的声响,策凌自己给自己甩了一个巴掌。
“哥哥。”我有些担忧,声音也小了许多。
“不要这么叫我!”策凌回过头来对着我大声吼道,双目之中竟然布满了血丝,眼神中有愤怒有失落还有害怕。终究巴巴朝还是没有将我的声音掩盖掉,至少眼前这人已经明了了一切。策凌低着头坐在地上,一言不发,我心中愧疚,却又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为自己假冒公主之事圆场,只得陪坐在策凌的旁边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策凌抬起头来看向我,脸色憔悴。
我盯着策凌半天说不出话来,最后动了动嘴唇,道:“你是希望我给你慰藉还是希望我是另有图谋?”
策凌脸色微微一惊,没有说话,我忍住眼眶里的泪水,仰头让泪水流到心里,然后回过神来,看向策凌,道:“这一切本就不是我的意愿,如今落得如此,也并非我的意愿,若是哥哥要怪罪于我就请便吧。”
策凌看着我,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,轻笑了一下,道:“原来巴巴朝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巴巴朝当初本来就怀疑我,我也将一切告诉了他,巴巴朝哥哥是担心你再度为妹妹的事情伤心,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我平静地说道,不再挣扎,只是这不该有的愧疚与痛苦却让我连呼吸都快停止。
“如此,如此,哈哈哈!难道我就如此不堪吗?”策凌挣扎着站了起来,想往外走。
我伸手将他的长袍裙摆抓住,仰头,看着他,道:“哥哥,好走。”
我本打算告诉他才旺甲茂已经死了,可是看着他脸上的失落却不敢开口,心想:就把这最后的希望留给他吧。
“公主!策凌王子,他…”扎雅走了进来,见到我满脸泪痕,眉头一蹙,急忙走了过来,拿出绢帕给我拭泪。我抱着扎雅,呜咽着哭了许久,直到眼睛都哭得红肿,然后回过神来将她推开,问道:“叫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
“公主走后,可汗便答应了哈萨克王子的要求,夫人原打算劝住可汗的,反倒被可汗骂了个不是。”扎雅平静地说道,我心下越发寒冷。好像自己的生命已经被剥夺,连泪水与呐喊都再也感觉不到,呆呆地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酥油灯,道:“我要睡觉。”
翌日起来,太阳已经高挂,白雪映衬下的阳光异样的苍白异样的冰冷。
“公主,多穿点衣裳,窗口寒冷不要久站才好。”说着,扎雅已经拿了一件披风给我披上。
我转过身来,看着扎雅,笑了笑,忽然记起今日策凌要护送哈萨克王子回国,立刻对着扎雅叫嚷道:“快点给我更衣,我要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说着扎雅便命人将我团团围住,层层包裹将我弄得跟粽子一般。
我披散着头发,拿起头饰套子往头上一套,披上披风便往外跑。寒风轻轻吹打在我的脸上,我顾不得脸上刺骨的疼痛,提起裙摆便往外跑,虎皮靴子在地上弄得喳喳的响,扎雅跟在我的身后拿着汤婆子追赶了上来。
我努力的奔跑,可是等我到了广场,人群已经陆续离开,策凌走在前面,我已经追不上了,心下开始慌张,转过身提起裙摆便朝着城墙上面跑,衣服太厚,活动起来也显得有些吃力,不过最终还是爬上了城墙,倚着被积雪垫了厚厚一层的墙头,我努力探出头去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终于在二十来人的队伍里,我找到了那个骑坐在马背上的策凌,今日他穿了貂裘长袍大衣,背影依旧如往日的魁梧挺拔,只是望着那个背影,我却觉得眼前的距离已经遥不可及。
“转过头来,转过头来。”我口中喃语,心中在乞求他的原谅,只是知道众人消失在我的视野中,那人依旧未曾回头。
手中的积雪缓缓地融化,那些冰冷一点一点地传入我的心中,我脚下一晃,瘫坐在地,白雪的温度真的好冷,裹着这般厚重的棉袄我依然可以察觉那种刺骨的寒冷,仰面躺在雪地上,就让这些白雪这些寒冷将我冰封吧!
也不知道在白雪上躺了多久,只觉四肢僵硬,动弹不得,头顶上的阳光忽然被遮挡,我睁开眼来,瞧见了巴巴朝带着光晕的脸庞,笑了笑。他什么也没说,弯身将我抱起,道:“这么冷的天,不要在外面乱跑。”
眼角的泪水倏地顺着脸庞流了出来,泪珠中的这人,原来这么温暖。
行走在这个世间,我精疲力竭,生命于我只如蝼蚁,找不到半点活着的价值。半梦半醒之间,我依旧挣扎在真相与谎言里不得自由,只是谎言的温床一次又一次地将真相从我脑中驱散,让我甘于愧疚却不愿反抗。
呆在温暖的毡房里,袅袅燃起的薰衣草的焚香从香炉里缓缓弥漫整个屋子,如梦如幻彷如时间就在这些香气之中静止了一般,只有格子窗旁那略微飘动的帘子,依稀提醒着寒冬的存在。
“公主,该喝药了。”扎雅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走了进来。
我倚着床栏坐起,脑袋昏昏沉沉就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,彷如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,灵魂早已云游远方。
“公主脸色怎么这么苍白?要不要再请大夫过来瞧瞧?”扎雅端着药碗走了过来,一脸关切的问道。
我看着面前这张如此紧张的脸庞,心,开始隐隐作痛,眼角一润,一滴泪珠不经意地滴落在了自己的手上,晶莹剔透倏地滑落下去,只留一道曾经过往的痕迹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站在我的身边,眉头紧蹙,水灵的眼睛里全是张皇失措。
我勉强一笑,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,道:“怎么?还不打算把汤药给我?”
扎雅这才回神,双手抬起,将药碗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我的面前。我伸手端起药碗,仰头喝下,心想:活下去!活下去!
这般想着,不觉一震,眼前忽然浮现宕桑汪波那悲切的眼神,那道波澜不惊的目光,就在我快要将自己过去遗忘的时候,再度开启了回忆的匣子,让我莫名的惊喜、莫名的害怕与彷徨,只是在回忆的胶卷瞬间消失时,我的心却也莫名的安宁。
掀开被子,不顾扎雅的阻拦,走到了格子窗前,感受着寒风嗖嗖,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蓦地腾起。眼前,院子里的积雪早已融化,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摇曳,带着一种苍白的憔悴,寒冬的气息如此明朗,让我从温室之中清醒过来。
起身,转头看向扎雅,命她拿了件稍微厚点的袍子,罩在身上,踩着绒靴朝着屋外走去。冬日的阳光普照着大地,略微清爽的寒风簌簌地从耳边飘过,我捋了捋耳鬓的发梢,缓步沉思起来,然后吐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,仰起头,步伐坚定地迈向前方。
“公主来可汗这儿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扎雅歪着脑袋仰头看了看门前的牌匾,问道。
我看着扎雅,爽朗地笑了笑,心想:缠绕了许久的烦恼,今日也该有个了断了。
“公主,留步!”守在门口的侍卫将我拦住。
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门口那人,问道:“为何?”
“可汗正在与众臣商量要事,特嘱不许任何人去打扰。”那个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走到我的身边来,想要搀扶我回去,我深吸了口气,探头朝门口处看去,只见里边的窗门紧掩,门口处几个站着几个带刀的侍卫,看上去极为神秘。
转过头看了看扎雅,不想让她担心于是顺意点头,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毡房。
下午的夕阳带着微弱的光芒挂在墙角,我站在站在格子窗前看着眼前的景色,眯着眼睛,不知不觉已经又是一天了,转过头让扎雅给我准备一身行头,我准备再度出去碰碰运气。
刚来到策妄阿拉布坦的门口,守门的侍卫再度将我拦住,我看着远处有些晕暗的屋子,心中又是一阵失落,心中依旧带着希望,希望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。只是我呆呆地站了许久,屋内已经亮起了灯火,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担忧地站在我身旁,道。
我回过头,笑了笑,道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扎雅立刻走上前来将我搀扶住,我只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自我一下子倾然倒塌,内心的黑暗与彷徨再度袭来,让我开始害怕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担忧地看向我。
我笑了笑,并未回话,只是迈着步子往回走。可能是前几日的感冒还未痊愈,再加上近日吹了冷风,我只觉全身冷热交替,甚是无力,躺在床上却是不怎么想睡,辗转反侧一番,只得睁开眼睛,呆呆地盯着面前这面无边际的黑色。然后伸出手去捕捉,但却感到莫名的寒冷,不知让手在外面冻了多久,直到对于寒冷没有了知觉,遂才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。
等我醒来,屋外的阳光都已经悬挂了好一会儿了,阳光之中氤氲着一张模糊的脸庞,我本能地伸手去抓,忽然觉得手心一阵痒痒,待我眼前的影子稍微清晰了些,才发现,此刻这张脸竟是拉藏汗!
“你怎么来了?!”我惊讶着睁大了眼睛,看向面前这人,问道。
拉藏汗扬起嘴角,略显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,道:“我不来,怎么知道你已经病成这样了?”
我眉头一蹙,看向他,笑了笑,道:“谢谢。”
拉藏汗先是一愣,看着我,眉头微蹙,脸部的肌肉也拉紧了许多,道:“我也不是特意来看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笑了笑,扎雅端着药膳走了过来,我吃力地从床上坐起,拉藏汗看了看,脸色有些紧张,道:“听说你要嫁给哈萨克王子了?”
听到他一说,我脸色亦阴沉下去,看着他,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就说,你愿不愿意嫁给哈萨克王子吧?”拉藏汗吐了口气,坦然道。
我喝了一口扎雅递过来的汤药,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拉藏汗道:“若是我说不愿意,你有办法将我带出去吗?”
“只要你莫说自己不是公主的胡话,我就有办法。”拉藏汗忽然扬起嘴角,笑着道。
我惊讶地看向拉藏汗,只觉站在我面前的这人不像真的存在一般,喃语道:“为何,你会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拉藏汗蹲下身子来看着我反问道,我看着面前这人,先是有些害怕想要逃避他那双犀利的目光接着又觉得莫名的亲切,感觉那双眼睛就是自己一般。
“没什么。”于是摇了摇头,继续喝药。
拉藏汗起身,理了理长袍的襟摆,看向我,道:“好了,见到你安好我便放心了。你自个儿好生休息,我还有事一会儿再来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,目送着他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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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所说的话,我就当做没听到,日后也不要再说了。”巴巴朝回过神来,面色严肃,道。
我仰头看着身后的灯火,思绪凌乱,已经无法思考,只得点头应允,寒风吹拂,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,巴巴朝露出紧张之色,解下身上的披风急忙披在我身上,道:“天冷了,先回去吧。”
袅袅焚香萦绕于房屋的每一个角落,扎雅特意命人给我准备了一碗姜汤给我驱寒,我呆呆地坐在窗前,身心俱疲,木愣愣地看着桌上铺开的宣纸,等到扎雅拿了一碗姜汤过来,我仰头饮下,邃才回过神来,心中依旧有些不放心,转头看着扎雅,乞求道:“你去前面打听一下,哈萨克王子的事。”
扎雅会意点头,将周围的侍女好生安排了一下,便匆匆走出了毡房,我坐在窗前,看着跳动酥油灯,嘴角微扬,笑了笑,嘲笑自己的无知与无能。
不知自己呆呆地做了多久,觉得身后的灯光昏暗,我回过神来,转过头正好看见策凌气宇轩昂地站在我的身后,浓眉紧蹙略显失落,“哥哥”我喃喃道。
“你刚才在大厅所说的可是认真的?不是气话?”策凌一脸认真地看着我,问道。
我仰起头,看向他,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失落,点了点头。策凌猛地抬起手,似乎想要打我,只是手停在半空却许久没有落下,知道‘啪’的声响,策凌自己给自己甩了一个巴掌。
“哥哥。”我有些担忧,声音也小了许多。
“不要这么叫我!”策凌回过头来对着我大声吼道,双目之中竟然布满了血丝,眼神中有愤怒有失落还有害怕。终究巴巴朝还是没有将我的声音掩盖掉,至少眼前这人已经明了了一切。策凌低着头坐在地上,一言不发,我心中愧疚,却又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为自己假冒公主之事圆场,只得陪坐在策凌的旁边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策凌抬起头来看向我,脸色憔悴。
我盯着策凌半天说不出话来,最后动了动嘴唇,道:“你是希望我给你慰藉还是希望我是另有图谋?”
策凌脸色微微一惊,没有说话,我忍住眼眶里的泪水,仰头让泪水流到心里,然后回过神来,看向策凌,道:“这一切本就不是我的意愿,如今落得如此,也并非我的意愿,若是哥哥要怪罪于我就请便吧。”
策凌看着我,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,轻笑了一下,道:“原来巴巴朝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巴巴朝当初本来就怀疑我,我也将一切告诉了他,巴巴朝哥哥是担心你再度为妹妹的事情伤心,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我平静地说道,不再挣扎,只是这不该有的愧疚与痛苦却让我连呼吸都快停止。
“如此,如此,哈哈哈!难道我就如此不堪吗?”策凌挣扎着站了起来,想往外走。
我伸手将他的长袍裙摆抓住,仰头,看着他,道:“哥哥,好走。”
我本打算告诉他才旺甲茂已经死了,可是看着他脸上的失落却不敢开口,心想:就把这最后的希望留给他吧。
“公主!策凌王子,他…”扎雅走了进来,见到我满脸泪痕,眉头一蹙,急忙走了过来,拿出绢帕给我拭泪。我抱着扎雅,呜咽着哭了许久,直到眼睛都哭得红肿,然后回过神来将她推开,问道:“叫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
“公主走后,可汗便答应了哈萨克王子的要求,夫人原打算劝住可汗的,反倒被可汗骂了个不是。”扎雅平静地说道,我心下越发寒冷。好像自己的生命已经被剥夺,连泪水与呐喊都再也感觉不到,呆呆地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酥油灯,道:“我要睡觉。”
翌日起来,太阳已经高挂,白雪映衬下的阳光异样的苍白异样的冰冷。
“公主,多穿点衣裳,窗口寒冷不要久站才好。”说着,扎雅已经拿了一件披风给我披上。
我转过身来,看着扎雅,笑了笑,忽然记起今日策凌要护送哈萨克王子回国,立刻对着扎雅叫嚷道:“快点给我更衣,我要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说着扎雅便命人将我团团围住,层层包裹将我弄得跟粽子一般。
我披散着头发,拿起头饰套子往头上一套,披上披风便往外跑。寒风轻轻吹打在我的脸上,我顾不得脸上刺骨的疼痛,提起裙摆便往外跑,虎皮靴子在地上弄得喳喳的响,扎雅跟在我的身后拿着汤婆子追赶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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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转过头来,转过头来。”我口中喃语,心中在乞求他的原谅,只是知道众人消失在我的视野中,那人依旧未曾回头。
手中的积雪缓缓地融化,那些冰冷一点一点地传入我的心中,我脚下一晃,瘫坐在地,白雪的温度真的好冷,裹着这般厚重的棉袄我依然可以察觉那种刺骨的寒冷,仰面躺在雪地上,就让这些白雪这些寒冷将我冰封吧!
也不知道在白雪上躺了多久,只觉四肢僵硬,动弹不得,头顶上的阳光忽然被遮挡,我睁开眼来,瞧见了巴巴朝带着光晕的脸庞,笑了笑。他什么也没说,弯身将我抱起,道:“这么冷的天,不要在外面乱跑。”
眼角的泪水倏地顺着脸庞流了出来,泪珠中的这人,原来这么温暖。
行走在这个世间,我精疲力竭,生命于我只如蝼蚁,找不到半点活着的价值。半梦半醒之间,我依旧挣扎在真相与谎言里不得自由,只是谎言的温床一次又一次地将真相从我脑中驱散,让我甘于愧疚却不愿反抗。
呆在温暖的毡房里,袅袅燃起的薰衣草的焚香从香炉里缓缓弥漫整个屋子,如梦如幻彷如时间就在这些香气之中静止了一般,只有格子窗旁那略微飘动的帘子,依稀提醒着寒冬的存在。
“公主,该喝药了。”扎雅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走了进来。
我倚着床栏坐起,脑袋昏昏沉沉就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,彷如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,灵魂早已云游远方。
“公主脸色怎么这么苍白?要不要再请大夫过来瞧瞧?”扎雅端着药碗走了过来,一脸关切的问道。
我看着面前这张如此紧张的脸庞,心,开始隐隐作痛,眼角一润,一滴泪珠不经意地滴落在了自己的手上,晶莹剔透倏地滑落下去,只留一道曾经过往的痕迹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站在我的身边,眉头紧蹙,水灵的眼睛里全是张皇失措。
我勉强一笑,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,道:“怎么?还不打算把汤药给我?”
扎雅这才回神,双手抬起,将药碗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我的面前。我伸手端起药碗,仰头喝下,心想:活下去!活下去!
这般想着,不觉一震,眼前忽然浮现宕桑汪波那悲切的眼神,那道波澜不惊的目光,就在我快要将自己过去遗忘的时候,再度开启了回忆的匣子,让我莫名的惊喜、莫名的害怕与彷徨,只是在回忆的胶卷瞬间消失时,我的心却也莫名的安宁。
掀开被子,不顾扎雅的阻拦,走到了格子窗前,感受着寒风嗖嗖,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蓦地腾起。眼前,院子里的积雪早已融化,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摇曳,带着一种苍白的憔悴,寒冬的气息如此明朗,让我从温室之中清醒过来。
起身,转头看向扎雅,命她拿了件稍微厚点的袍子,罩在身上,踩着绒靴朝着屋外走去。冬日的阳光普照着大地,略微清爽的寒风簌簌地从耳边飘过,我捋了捋耳鬓的发梢,缓步沉思起来,然后吐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,仰起头,步伐坚定地迈向前方。
“公主来可汗这儿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扎雅歪着脑袋仰头看了看门前的牌匾,问道。
我看着扎雅,爽朗地笑了笑,心想:缠绕了许久的烦恼,今日也该有个了断了。
“公主,留步!”守在门口的侍卫将我拦住。
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门口那人,问道:“为何?”
“可汗正在与众臣商量要事,特嘱不许任何人去打扰。”那个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走到我的身边来,想要搀扶我回去,我深吸了口气,探头朝门口处看去,只见里边的窗门紧掩,门口处几个站着几个带刀的侍卫,看上去极为神秘。
转过头看了看扎雅,不想让她担心于是顺意点头,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毡房。
下午的夕阳带着微弱的光芒挂在墙角,我站在站在格子窗前看着眼前的景色,眯着眼睛,不知不觉已经又是一天了,转过头让扎雅给我准备一身行头,我准备再度出去碰碰运气。
刚来到策妄阿拉布坦的门口,守门的侍卫再度将我拦住,我看着远处有些晕暗的屋子,心中又是一阵失落,心中依旧带着希望,希望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。只是我呆呆地站了许久,屋内已经亮起了灯火,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担忧地站在我身旁,道。
我回过头,笑了笑,道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扎雅立刻走上前来将我搀扶住,我只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自我一下子倾然倒塌,内心的黑暗与彷徨再度袭来,让我开始害怕。
“公主。”扎雅担忧地看向我。
我笑了笑,并未回话,只是迈着步子往回走。可能是前几日的感冒还未痊愈,再加上近日吹了冷风,我只觉全身冷热交替,甚是无力,躺在床上却是不怎么想睡,辗转反侧一番,只得睁开眼睛,呆呆地盯着面前这面无边际的黑色。然后伸出手去捕捉,但却感到莫名的寒冷,不知让手在外面冻了多久,直到对于寒冷没有了知觉,遂才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。
等我醒来,屋外的阳光都已经悬挂了好一会儿了,阳光之中氤氲着一张模糊的脸庞,我本能地伸手去抓,忽然觉得手心一阵痒痒,待我眼前的影子稍微清晰了些,才发现,此刻这张脸竟是拉藏汗!
“你怎么来了?!”我惊讶着睁大了眼睛,看向面前这人,问道。
拉藏汗扬起嘴角,略显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,道:“我不来,怎么知道你已经病成这样了?”
我眉头一蹙,看向他,笑了笑,道:“谢谢。”
拉藏汗先是一愣,看着我,眉头微蹙,脸部的肌肉也拉紧了许多,道:“我也不是特意来看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笑了笑,扎雅端着药膳走了过来,我吃力地从床上坐起,拉藏汗看了看,脸色有些紧张,道:“听说你要嫁给哈萨克王子了?”
听到他一说,我脸色亦阴沉下去,看着他,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就说,你愿不愿意嫁给哈萨克王子吧?”拉藏汗吐了口气,坦然道。
我喝了一口扎雅递过来的汤药,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拉藏汗道:“若是我说不愿意,你有办法将我带出去吗?”
“只要你莫说自己不是公主的胡话,我就有办法。”拉藏汗忽然扬起嘴角,笑着道。
我惊讶地看向拉藏汗,只觉站在我面前的这人不像真的存在一般,喃语道:“为何,你会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拉藏汗蹲下身子来看着我反问道,我看着面前这人,先是有些害怕想要逃避他那双犀利的目光接着又觉得莫名的亲切,感觉那双眼睛就是自己一般。
“没什么。”于是摇了摇头,继续喝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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