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策凌的保护
一脸丧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,屋中的燥热在午后开始渐渐退去。
经过避暑宫那场闹剧,一想到当时巴巴朝坐在人群间的冷然,我顿时没了与他说话的勇气,原本以为在这王宫之中除了策凌能够帮我的就是他了,可是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。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软榻上,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钟齐海那梨花带雨般的可怜,顿时思绪沉重难以入眠。
不知是不是屋中太过安静,竟然连王宫那头的歌舞之声都可以听见,“扎雅,今晚的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?”我从床上坐起,顶着一头乱发,问道。
“这个不好说,大概亥时吧。”扎雅忖思道。
我被她口中的‘亥时’吓住了,看着天空已经开始慢慢落下来的夜幕,沮丧地叹了口气,道:“还有这么久啊!”
“公主,问这个干嘛?”扎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,问道。
我笑了笑,道:“没什么。”于是起身走到桌前,拿起笔开始涂鸦,等待亥时的到来,虽然白日钟齐海也没有说车凌三鲁普会被引渡的具体时间,但我心中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安,想着尽早把这事解决为妙。
“哈——”我伸着懒腰,放下毛笔揉了揉肩膀,看着外面已经被黑色包裹着的大地,眼角沉重,只想入睡,转过头看着周围侍女,各个怏怏地打着哈欠,睡意早已遍布在了脸上。
“扎雅,叫她们都先去睡了吧。”我转过头看着一旁掌灯的扎雅,说道。
扎雅点了点头,将酥油灯放在我的桌前,走开了,我略微伸出坐得有些发麻的腿,沿着三阴经仔细捶了一番觉得稍微有了点精神,才又提起笔继续书写。也不知道是书写了多久,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坚持了,竟然枕着木桌酣睡起来。
翌日,被早晨的阳光唤醒,打了个哈欠从疲倦中醒来只觉全身酸痛,揉着眼睛,口中大呼“糟了,糟了!”忽然余光落到了宣纸上那个笑脸上,眉头微蹙速又舒展开来,转过头看着扎雅,问道:“昨晚策凌哥哥是不是来过?”
扎雅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叫醒我!”我懊恼地叫喊道。
“是策凌王子说不要让我叫醒你的。”
“哎呀!我昨晚坐到那么晚,就是为了等他!”说完从地上跳了起来,捡了一双短靴蹬着便往外走,素面朝天竟然连头发也没有梳理。
“策凌王子呢?”我无视策凌府中看门的那几个仆人,横驱直入地闯入他的房间,见到空空如也的屋子,心中暗自着急,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何着急。
“回公主,王子一早就被叫到书房议事去了。”一个汉子低声回答道。
我的心顿时沉入冰地,不知道为何感到一丝难过,就这样直接坐在门槛边,呆愣下来,吓得一旁的扎雅和众人不知所措。环顾周围,那一盆盆蓝色车矢菊已经开始枯萎,一阵凉风吹过,干枯的花瓣在风中摇曳,飘落。
“一个人傻坐在这里干嘛呢?”一声熟悉的声响伴随着那个虚无的身影渐渐走进我的眼睛。
“拉藏汗。”我被自己若有若无的声音吓了一跳,看着面前这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庞,立刻回过神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若不来,你准备在这傻坐多久?”说着全然不顾周围那一双一双异样的目光,与我一同坐到了门槛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真的不知道,仿佛一颗心不再属于自己。
“让我猜猜。”拉藏汗自顾自地说着,话音犹如蜜蜂嗡嗡的响,“你是在这里等策凌。”说着侧过脸来看向我,见我没有反应继续,道:“你要找策凌,肯定有事!”说着有看了我一眼,我还是木讷的坐着,并无半点反应,他继续道:“有事只找策凌,会是什么事呢?”
他的声音不再响起,似乎并不知道我是为了何事到此,只是静静地陪我坐在门口,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大地上,微风混合着草香在鼻尖萦绕,忽然空气中那一股不寻常的薄荷香引起的我侧目。
看着拉藏汗,此刻他一脸的淡然,清澈而又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半点波纹,他似乎觉察到了我打量他的目光,转过头来,对我淡然一笑,道:“怎么这样看着我?”
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,傻笑了一笑,道:“我喜欢你身上的薄荷香。”
拉藏汗先是一愣,接着认真地看向我,见我毫无半点异样,邃又伸出一只手来,在我眉心一点,道:“都坐傻了。”
他的手指冰凉,我被他这一指点醒,迷迷糊糊记起自己还未吃早饭,于是失神地笑了一下。拉藏汗看着我的嘴角,亦笑了笑,起身站起,伸出左手,只见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手心,仿佛天赐宝物一般,让人着迷。
“走了。”说着他侧目看向我,将摊在我面前的手动了动。
我这才又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去触摸那道阳光,瞬间觉得温暖无比,就这样傻傻地牵着他的手踏着阳光漫步而去,一路无言却觉得甚是温暖,仿佛时间就在手心中融化,感觉很是奇妙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拉藏汗送回屋中的了,仿佛那段时间犹如梦中完全不在自己的记忆之中。坐在餐桌前,清了清手,拿筷子便吃起了饭来。新疆的大米颗粒晶莹,粘合的米粒之中那一股淡淡的谷香随着牙齿的咀嚼融入到口中,让人回味无穷,我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,只知道将桌上的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之后,才放了碗筷。
“策凌王子。”扎雅的声音很不真实地响起,我回过头去,见到策凌身着橙色银白镶边蒙古长袍,眉头紧皱,一脸张皇失措地站在我面前,立刻起身行礼,道:“哥哥。”
“刚从议事处回来,听得府中人说,你今早去找了我,形色匆忙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策凌走上前来,目光急迫,面露担忧之色地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,眉头一皱,心情再度沉重,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蒲团前,道:“哥哥这边坐。”我指了指桌旁的另一个蒲团,随策凌一齐坐下,扎雅已经命人端来了瓜果,我看着面前还散发着冷气的葡萄,吸了口气,道:“车凌三鲁普的事,哥哥可是知道了?”
策凌不曾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,脸色一沉,道:“你问这干嘛?”
我并不打算兜圈子,直接道:“昨日,钟齐海姑姑来找过我,说是因为我,车凌三鲁普才会被引渡给清朝。”
“甲茂,”策凌略微思索了一下,道:“车凌三鲁普的事其实与你并没关系,你不必自责。”
“哥哥,这事跟你有关吗?”我皱着眉头,认真问道。
策凌眨了眨眼睛,道:“你问这些干嘛?”
“因为那晚,哥哥说过不会让车凌三鲁普出现在我眼前…”我不愿继续追问,停住了自己要逼问的话语,看着策凌,道:“哥哥,姑姑在王宫之中并无亲人,那日她能找到我,只怕也是出于无奈。”说着我用恳切的目光看向策凌,道:“哥哥,你我都是深知兄妹离散之苦的人,为何不能给帮她一把呢?”
听完我的话,策凌陷入了沉思,眉头紧蹙,目光不再停留在我的身上,像是在思考一件大事似的,看向我,道:“甲茂,既然你都问道这里了,那我也不好再隐瞒。”说着郑重地看向我,我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策凌道:“准葛尔与清朝之间的干系,只怕你也是暗中知晓了不少吧?其实,就现在的情形,准葛尔是不愿与清朝起什么纠纷的。但清朝一直将我们视为眼中钉,若我们执意将葛尔丹的族人留在宫中只会更加引起清朝的猜疑,前一阵子父王因为钟齐海姑姑的事情已经与清朝出现了裂痕,若是我们态度一再强硬下去,只会落得个以小失大的下场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将车凌三鲁普交出去,缓解纠纷?”我继续面如表情,其实内心早已翻云覆雨、五味杂陈。
策凌看着我,语气有些无奈,道:“甲茂,我知道你心中所想,只是朝廷政治本来就是无情。父王所做之事也许你现在不会理解,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。”
“可是,我答应了钟齐海姑姑…”话之说了一半,我忽然不愿继续下去了,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求策凌,这一切都不会改变的,除非我成为历史的杜撰者改变面前这种政治状况,否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假设。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至于钟齐海姑姑那里,我会亲自去说的,这也是父王的意思。”策凌伸出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一下,像是将我肩上的重担转移了一般,让我觉得一种释然。
我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,道:“哥哥。”
只见他抿嘴一笑,道:“见到你没事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说完像是记起什么事一般,道:“哦!一会儿,三济扎布王子要离开,我得去送行,就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微笑着目送策凌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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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避暑宫那场闹剧,一想到当时巴巴朝坐在人群间的冷然,我顿时没了与他说话的勇气,原本以为在这王宫之中除了策凌能够帮我的就是他了,可是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。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软榻上,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钟齐海那梨花带雨般的可怜,顿时思绪沉重难以入眠。
不知是不是屋中太过安静,竟然连王宫那头的歌舞之声都可以听见,“扎雅,今晚的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?”我从床上坐起,顶着一头乱发,问道。
“这个不好说,大概亥时吧。”扎雅忖思道。
我被她口中的‘亥时’吓住了,看着天空已经开始慢慢落下来的夜幕,沮丧地叹了口气,道:“还有这么久啊!”
“公主,问这个干嘛?”扎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,问道。
我笑了笑,道:“没什么。”于是起身走到桌前,拿起笔开始涂鸦,等待亥时的到来,虽然白日钟齐海也没有说车凌三鲁普会被引渡的具体时间,但我心中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安,想着尽早把这事解决为妙。
“哈——”我伸着懒腰,放下毛笔揉了揉肩膀,看着外面已经被黑色包裹着的大地,眼角沉重,只想入睡,转过头看着周围侍女,各个怏怏地打着哈欠,睡意早已遍布在了脸上。
“扎雅,叫她们都先去睡了吧。”我转过头看着一旁掌灯的扎雅,说道。
扎雅点了点头,将酥油灯放在我的桌前,走开了,我略微伸出坐得有些发麻的腿,沿着三阴经仔细捶了一番觉得稍微有了点精神,才又提起笔继续书写。也不知道是书写了多久,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坚持了,竟然枕着木桌酣睡起来。
翌日,被早晨的阳光唤醒,打了个哈欠从疲倦中醒来只觉全身酸痛,揉着眼睛,口中大呼“糟了,糟了!”忽然余光落到了宣纸上那个笑脸上,眉头微蹙速又舒展开来,转过头看着扎雅,问道:“昨晚策凌哥哥是不是来过?”
扎雅点了点头,道: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叫醒我!”我懊恼地叫喊道。
“是策凌王子说不要让我叫醒你的。”
“哎呀!我昨晚坐到那么晚,就是为了等他!”说完从地上跳了起来,捡了一双短靴蹬着便往外走,素面朝天竟然连头发也没有梳理。
“策凌王子呢?”我无视策凌府中看门的那几个仆人,横驱直入地闯入他的房间,见到空空如也的屋子,心中暗自着急,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何着急。
“回公主,王子一早就被叫到书房议事去了。”一个汉子低声回答道。
我的心顿时沉入冰地,不知道为何感到一丝难过,就这样直接坐在门槛边,呆愣下来,吓得一旁的扎雅和众人不知所措。环顾周围,那一盆盆蓝色车矢菊已经开始枯萎,一阵凉风吹过,干枯的花瓣在风中摇曳,飘落。
“一个人傻坐在这里干嘛呢?”一声熟悉的声响伴随着那个虚无的身影渐渐走进我的眼睛。
“拉藏汗。”我被自己若有若无的声音吓了一跳,看着面前这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庞,立刻回过神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若不来,你准备在这傻坐多久?”说着全然不顾周围那一双一双异样的目光,与我一同坐到了门槛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真的不知道,仿佛一颗心不再属于自己。
“让我猜猜。”拉藏汗自顾自地说着,话音犹如蜜蜂嗡嗡的响,“你是在这里等策凌。”说着侧过脸来看向我,见我没有反应继续,道:“你要找策凌,肯定有事!”说着有看了我一眼,我还是木讷的坐着,并无半点反应,他继续道:“有事只找策凌,会是什么事呢?”
他的声音不再响起,似乎并不知道我是为了何事到此,只是静静地陪我坐在门口,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大地上,微风混合着草香在鼻尖萦绕,忽然空气中那一股不寻常的薄荷香引起的我侧目。
看着拉藏汗,此刻他一脸的淡然,清澈而又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半点波纹,他似乎觉察到了我打量他的目光,转过头来,对我淡然一笑,道:“怎么这样看着我?”
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,傻笑了一笑,道:“我喜欢你身上的薄荷香。”
拉藏汗先是一愣,接着认真地看向我,见我毫无半点异样,邃又伸出一只手来,在我眉心一点,道:“都坐傻了。”
他的手指冰凉,我被他这一指点醒,迷迷糊糊记起自己还未吃早饭,于是失神地笑了一下。拉藏汗看着我的嘴角,亦笑了笑,起身站起,伸出左手,只见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手心,仿佛天赐宝物一般,让人着迷。
“走了。”说着他侧目看向我,将摊在我面前的手动了动。
我这才又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去触摸那道阳光,瞬间觉得温暖无比,就这样傻傻地牵着他的手踏着阳光漫步而去,一路无言却觉得甚是温暖,仿佛时间就在手心中融化,感觉很是奇妙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拉藏汗送回屋中的了,仿佛那段时间犹如梦中完全不在自己的记忆之中。坐在餐桌前,清了清手,拿筷子便吃起了饭来。新疆的大米颗粒晶莹,粘合的米粒之中那一股淡淡的谷香随着牙齿的咀嚼融入到口中,让人回味无穷,我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,只知道将桌上的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之后,才放了碗筷。
“策凌王子。”扎雅的声音很不真实地响起,我回过头去,见到策凌身着橙色银白镶边蒙古长袍,眉头紧皱,一脸张皇失措地站在我面前,立刻起身行礼,道:“哥哥。”
“刚从议事处回来,听得府中人说,你今早去找了我,形色匆忙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策凌走上前来,目光急迫,面露担忧之色地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,眉头一皱,心情再度沉重,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蒲团前,道:“哥哥这边坐。”我指了指桌旁的另一个蒲团,随策凌一齐坐下,扎雅已经命人端来了瓜果,我看着面前还散发着冷气的葡萄,吸了口气,道:“车凌三鲁普的事,哥哥可是知道了?”
策凌不曾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,脸色一沉,道:“你问这干嘛?”
我并不打算兜圈子,直接道:“昨日,钟齐海姑姑来找过我,说是因为我,车凌三鲁普才会被引渡给清朝。”
“甲茂,”策凌略微思索了一下,道:“车凌三鲁普的事其实与你并没关系,你不必自责。”
“哥哥,这事跟你有关吗?”我皱着眉头,认真问道。
策凌眨了眨眼睛,道:“你问这些干嘛?”
“因为那晚,哥哥说过不会让车凌三鲁普出现在我眼前…”我不愿继续追问,停住了自己要逼问的话语,看着策凌,道:“哥哥,姑姑在王宫之中并无亲人,那日她能找到我,只怕也是出于无奈。”说着我用恳切的目光看向策凌,道:“哥哥,你我都是深知兄妹离散之苦的人,为何不能给帮她一把呢?”
听完我的话,策凌陷入了沉思,眉头紧蹙,目光不再停留在我的身上,像是在思考一件大事似的,看向我,道:“甲茂,既然你都问道这里了,那我也不好再隐瞒。”说着郑重地看向我,我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策凌道:“准葛尔与清朝之间的干系,只怕你也是暗中知晓了不少吧?其实,就现在的情形,准葛尔是不愿与清朝起什么纠纷的。但清朝一直将我们视为眼中钉,若我们执意将葛尔丹的族人留在宫中只会更加引起清朝的猜疑,前一阵子父王因为钟齐海姑姑的事情已经与清朝出现了裂痕,若是我们态度一再强硬下去,只会落得个以小失大的下场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将车凌三鲁普交出去,缓解纠纷?”我继续面如表情,其实内心早已翻云覆雨、五味杂陈。
策凌看着我,语气有些无奈,道:“甲茂,我知道你心中所想,只是朝廷政治本来就是无情。父王所做之事也许你现在不会理解,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。”
“可是,我答应了钟齐海姑姑…”话之说了一半,我忽然不愿继续下去了,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求策凌,这一切都不会改变的,除非我成为历史的杜撰者改变面前这种政治状况,否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假设。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至于钟齐海姑姑那里,我会亲自去说的,这也是父王的意思。”策凌伸出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一下,像是将我肩上的重担转移了一般,让我觉得一种释然。
我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,道:“哥哥。”
只见他抿嘴一笑,道:“见到你没事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说完像是记起什么事一般,道:“哦!一会儿,三济扎布王子要离开,我得去送行,就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微笑着目送策凌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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