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关黑屋子
走在策妄阿拉布坦的王宫大院之中,色彩鲜艳,做工精细的木雕砖花从我指尖轻轻划过,仰头,廊檐上的浮雕彩绘犹如流水一般晃动眼前。廊檐外的天空格外的沧桑,冬日的寒风还在吹拂,驻足在被人看守的大门前,我的心,已经开始朝着门外的那一方天地移去。
‘铛铛、铛铛’一声声刀剑的碰撞声传入耳际,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开始循着声源走去,扎雅走在我身后,想要让我止步,面前的场面却将我震撼住了,只见策凌一身银色长袍,披散着头发背对着我静默地站着,握着大刀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。而他面前的策妄阿拉布坦(也就是我现在的父王),面色铁青,见到我也在现场,眉头微蹙,什么也没说甩袖而去。
“可汗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少爷的。”扎雅在我耳边嘀咕道,声色之中带着担忧,让我心猛然一紧,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。
“哥哥!”
策凌听到我的叫喊,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,彷如要融化冬日的寒冰一般,让我感动不已。
“甲茂,你来了。”
走到策凌的身旁,看着他被大刀划伤的右手,我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抓起,大刀哐当一声撞击着地面发出冰冷的声响,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袖子被撕开,里面汩汩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,这还是父子吗?
“伤得这么深,得赶紧治疗才行。”我抓着他的手,用刚才从他袖子上扯下来的布条,将他臂膀紧紧绑住,“扎雅,快去请大夫!我先扶哥哥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刚才你是叫我哥哥吗?”策凌气色已经明显的虚弱了,可是嘴上还挂着笑容。
我看着他又气又无奈,道:“是的,毕竟你是我哥哥。”
“甲茂,见到你真好。”说完,昏睡了过去,吓得我急忙去摸他的脉搏,知道听见那微弱的跳动声,才略微松了口气。
王宫的方便之处就在于要寻找一个大夫相当的方便,在我刚把策凌扶到自己的房间,扎雅便已经把大夫请来了。很快阿妈也听见了消息,急匆匆地带着几个侍从跑到了我的房间,梨花带雨地坐在策凌的床头一阵痛哭。
“大夫,怎么样了?”阿妈对着给策凌诊断的大夫询问道。
我看着已经被那个大夫缝合的伤口,略微松了口气,只是将目光游离于那扇虚掩的窗扉上。
“幸好及时用布条将手臂处绑住避免了失血过多,否则,这怕这只手要废了。”那位大夫捋着胡须,说道,“一会儿,老夫开一副方子,只要按时服用便无大碍。”
“多谢大夫,多谢大夫。”阿妈语气谦卑地说着,我却有些难过,这位女子本该可以享受更好的待遇的。
藏红花的香味从远处飘来,只见一个头戴朱钗,面色娇媚,衣着华丽的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,朱唇未启,声先到,“这是我家夫人带来的礼物,恭喜夫人…”话还未说完,站在那人身后的侍女便止住了。
我看了看站在大堂内,脸色难堪的众人,并不言语。
“还不掌嘴?!”一直站在一旁的女子开了口,对着身旁的那位侍女厉声呵斥道。
“不知者无罪,妹妹也不必为了一个奴才动这么大的气。”阿妈略微擦拭了脸上的眼泪,对着那位女子说道。
“那位是谁啊?”我走到扎雅的身旁,小声询问道。
“是可汗的第五房夫人,原是科尔沁的公主,名叫鲁克沁苏尔瓦剌,小的们都叫她五夫人。”扎雅侧过头小声地说道。我点了点头,这才注意到她打量我的目光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可汗流落民间的公主吧?”五夫人侧过头来,瞥了我一眼,嘴上挂着伪善的笑容,说道。
我将双手放在胸前,朝着那人行了礼,道:“见过五夫人。”
“没想到还挺识大体的嘛。”那人依旧带着伪善的笑容,走上前来将我扶起,仔细打量了一番,道:“这眼睛还真真与可汗有几分相似呢!”
阿妈只笑不语,我站在一旁也不敢随便插话,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,仿佛自己被置身于动物园一般。
“扎雅,快去准备茶点。”阿妈对着我身旁的扎雅吩咐,道。
“不必了。”那人直接否决了阿妈的提议,拿起手中的绢帕在鼻尖捂了捂,像是满脸嫌弃的样子。
“妹妹是觉得我这里的茶不好喝?”阿妈语气还是温和,可是紧握绢帕的手早已暴露了她的气愤。
五夫人回眸一笑,挥了挥手道:“这倒不是。妹妹早就听说策凌与可汗因为这个失散多年的公主闹得不和了。只是没想到她一回来,策凌竟出了这样的事,觉得有些害怕罢了。姐姐的茶,妹妹心领了,我想这礼物也送到了,妹妹就不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了。”说完傲慢地转身,直接走了出去。
“五夫人,定是故意来羞辱夫人的!”扎雅站在一旁,很是不平地说道。
我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远去的背影,嘴上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策凌的伤还未痊愈,阿妈与父王就此事大吵一架,闹得整个王宫沸沸扬扬。昨日,从清朝传来圣旨,说是要策妄阿拉布坦前去听封,听说和硕特也应邀在列,我担忧着卡布热尔阿爸的状况,一听到‘和硕特’这三个字就有些亢奋,厚着脸皮去求策妄阿拉布坦父王带我一同前往,希望能够遇见纳木札勒他们,从他们的口中询问到卡布热尔阿爸的状况。
策妄阿拉布坦似乎还在生我的气,尽管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憎恶我,当我去求他的时候,他一脸决绝地将我拒之门外。面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,我哪肯放弃,就扬言跪在门外等到他同意为止,谁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说是既然我愿意跪着,就随便,收拾好行李带着一行人便离开了,完全忽视我的存在。
因为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,我就在扎雅那里偷了一件仆人的衣服,想着蒙混过关,谁知策妄阿拉布坦早有防备,命令所有的人都便装出行,自然我这只鹤就被从鸡群里面抓了出来,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,这位铁石心肠的策妄阿拉布坦竟然赏了我一间黑屋子,命我呆在里面直到他回来为止。
黑屋子并不恐怖,恐怖是绵延无尽的等待以及被自己不断扩大的臆想。黑暗没有光明的交替,变无比漫长,也不知道在这黑色的空间里呆了多久,感觉外面世界就要将自己遗忘,心因为没有了方向开始慢慢变老,感觉着时间的流逝,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,真的好绝望,精神的载体快要被逼疯了!刚开始还受得了,可是一连好几天也许是好几个月都这样过着,再也无法忍受!对着每日送饭的大门我使劲叫喊,可是除了自己的声音,什么也听不到。
枕着冰冷的地板睡下,一觉醒来眼前还是黑暗,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。黑暗让我的听觉、嗅觉变得格外的敏感,一声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,我知道此刻这人与前几日送饭的那人并非同一人,神经开始紧绷。
“你是谁?”蒙古烤饼和酥油茶从铁门下的小口塞了进来,我循着那一丝仅有的光亮爬了过去。
“不要多问,好好吃饼,你会很快被放出来的,再坚持两日。”这声音,好熟悉,是拉藏汗!怎么会是他?他来这里做什么?
“我阿爸还好吗?”我急切的想要知道阿爸的消息,可是脚步声已经迅速消失在了耳际。
觉得其中的蹊跷,我急忙在黑暗之中把饼抓在手中,一点一点地撕开,不敢太用力,总觉得刚才他那句话里面暗藏着什么,果然,里面有一张纸!但是黑暗根本无法让我阅读上面的文字,于是只好将其藏好继续吃饼。
拉藏汗没有骗我,两天之后有人来了,脚步声音掷地有声,一阵一阵的听上去似乎有三四个人,“把门打开吧。”策妄阿拉布坦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,虽然语气冰冷但是已经不再让我害怕了。
在黑暗之中呆了太久,担心突然而来的光明会背叛我,所以躺在冰冷的地上不愿起来。忽然一滴冰冷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脸上,缓缓睁开眼,只闻一阵抽泣,转过头,阿妈素面朝天,尽显憔悴之态。我起身,将她拦在怀中,道:“不要哭。”
策妄阿拉布坦站在门口,挡住了我一半的阳光,“还活着就行。”语气冰冷,没有半点关怀。
“父王!”策凌似乎不太满意,道:“妹妹在这黑屋子里面关了两个多月了!”
“关了两个月,怎么了?!”策妄阿拉布坦转过头脸色冰冷地看向策凌,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,我伸出手扯了扯策凌的衣袂,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,道:“没事的。”
阿妈只知道哭,什么也不说,我略微动了动肩,半开玩笑的说道:“阿妈,你都把我衣服弄湿了!”
阿妈这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我身上移开,摸着我的脸颊,道:“这几日受苦了。”
“没事,比起我以前所受的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我看着阿妈笑了笑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与这位凶悍的阿爸对视一秒,将阿妈扶着往外面走去。
心想:现在我不用再求任何人了,既然自己根本就不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女儿,何苦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讨好他?!我是吃多了没事干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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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铛铛、铛铛’一声声刀剑的碰撞声传入耳际,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开始循着声源走去,扎雅走在我身后,想要让我止步,面前的场面却将我震撼住了,只见策凌一身银色长袍,披散着头发背对着我静默地站着,握着大刀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。而他面前的策妄阿拉布坦(也就是我现在的父王),面色铁青,见到我也在现场,眉头微蹙,什么也没说甩袖而去。
“可汗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少爷的。”扎雅在我耳边嘀咕道,声色之中带着担忧,让我心猛然一紧,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。
“哥哥!”
策凌听到我的叫喊,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,彷如要融化冬日的寒冰一般,让我感动不已。
“甲茂,你来了。”
走到策凌的身旁,看着他被大刀划伤的右手,我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抓起,大刀哐当一声撞击着地面发出冰冷的声响,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袖子被撕开,里面汩汩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,这还是父子吗?
“伤得这么深,得赶紧治疗才行。”我抓着他的手,用刚才从他袖子上扯下来的布条,将他臂膀紧紧绑住,“扎雅,快去请大夫!我先扶哥哥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刚才你是叫我哥哥吗?”策凌气色已经明显的虚弱了,可是嘴上还挂着笑容。
我看着他又气又无奈,道:“是的,毕竟你是我哥哥。”
“甲茂,见到你真好。”说完,昏睡了过去,吓得我急忙去摸他的脉搏,知道听见那微弱的跳动声,才略微松了口气。
王宫的方便之处就在于要寻找一个大夫相当的方便,在我刚把策凌扶到自己的房间,扎雅便已经把大夫请来了。很快阿妈也听见了消息,急匆匆地带着几个侍从跑到了我的房间,梨花带雨地坐在策凌的床头一阵痛哭。
“大夫,怎么样了?”阿妈对着给策凌诊断的大夫询问道。
我看着已经被那个大夫缝合的伤口,略微松了口气,只是将目光游离于那扇虚掩的窗扉上。
“幸好及时用布条将手臂处绑住避免了失血过多,否则,这怕这只手要废了。”那位大夫捋着胡须,说道,“一会儿,老夫开一副方子,只要按时服用便无大碍。”
“多谢大夫,多谢大夫。”阿妈语气谦卑地说着,我却有些难过,这位女子本该可以享受更好的待遇的。
藏红花的香味从远处飘来,只见一个头戴朱钗,面色娇媚,衣着华丽的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,朱唇未启,声先到,“这是我家夫人带来的礼物,恭喜夫人…”话还未说完,站在那人身后的侍女便止住了。
我看了看站在大堂内,脸色难堪的众人,并不言语。
“还不掌嘴?!”一直站在一旁的女子开了口,对着身旁的那位侍女厉声呵斥道。
“不知者无罪,妹妹也不必为了一个奴才动这么大的气。”阿妈略微擦拭了脸上的眼泪,对着那位女子说道。
“那位是谁啊?”我走到扎雅的身旁,小声询问道。
“是可汗的第五房夫人,原是科尔沁的公主,名叫鲁克沁苏尔瓦剌,小的们都叫她五夫人。”扎雅侧过头小声地说道。我点了点头,这才注意到她打量我的目光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可汗流落民间的公主吧?”五夫人侧过头来,瞥了我一眼,嘴上挂着伪善的笑容,说道。
我将双手放在胸前,朝着那人行了礼,道:“见过五夫人。”
“没想到还挺识大体的嘛。”那人依旧带着伪善的笑容,走上前来将我扶起,仔细打量了一番,道:“这眼睛还真真与可汗有几分相似呢!”
阿妈只笑不语,我站在一旁也不敢随便插话,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,仿佛自己被置身于动物园一般。
“扎雅,快去准备茶点。”阿妈对着我身旁的扎雅吩咐,道。
“不必了。”那人直接否决了阿妈的提议,拿起手中的绢帕在鼻尖捂了捂,像是满脸嫌弃的样子。
“妹妹是觉得我这里的茶不好喝?”阿妈语气还是温和,可是紧握绢帕的手早已暴露了她的气愤。
五夫人回眸一笑,挥了挥手道:“这倒不是。妹妹早就听说策凌与可汗因为这个失散多年的公主闹得不和了。只是没想到她一回来,策凌竟出了这样的事,觉得有些害怕罢了。姐姐的茶,妹妹心领了,我想这礼物也送到了,妹妹就不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了。”说完傲慢地转身,直接走了出去。
“五夫人,定是故意来羞辱夫人的!”扎雅站在一旁,很是不平地说道。
我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远去的背影,嘴上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策凌的伤还未痊愈,阿妈与父王就此事大吵一架,闹得整个王宫沸沸扬扬。昨日,从清朝传来圣旨,说是要策妄阿拉布坦前去听封,听说和硕特也应邀在列,我担忧着卡布热尔阿爸的状况,一听到‘和硕特’这三个字就有些亢奋,厚着脸皮去求策妄阿拉布坦父王带我一同前往,希望能够遇见纳木札勒他们,从他们的口中询问到卡布热尔阿爸的状况。
策妄阿拉布坦似乎还在生我的气,尽管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憎恶我,当我去求他的时候,他一脸决绝地将我拒之门外。面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,我哪肯放弃,就扬言跪在门外等到他同意为止,谁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说是既然我愿意跪着,就随便,收拾好行李带着一行人便离开了,完全忽视我的存在。
因为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,我就在扎雅那里偷了一件仆人的衣服,想着蒙混过关,谁知策妄阿拉布坦早有防备,命令所有的人都便装出行,自然我这只鹤就被从鸡群里面抓了出来,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,这位铁石心肠的策妄阿拉布坦竟然赏了我一间黑屋子,命我呆在里面直到他回来为止。
黑屋子并不恐怖,恐怖是绵延无尽的等待以及被自己不断扩大的臆想。黑暗没有光明的交替,变无比漫长,也不知道在这黑色的空间里呆了多久,感觉外面世界就要将自己遗忘,心因为没有了方向开始慢慢变老,感觉着时间的流逝,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,真的好绝望,精神的载体快要被逼疯了!刚开始还受得了,可是一连好几天也许是好几个月都这样过着,再也无法忍受!对着每日送饭的大门我使劲叫喊,可是除了自己的声音,什么也听不到。
枕着冰冷的地板睡下,一觉醒来眼前还是黑暗,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。黑暗让我的听觉、嗅觉变得格外的敏感,一声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,我知道此刻这人与前几日送饭的那人并非同一人,神经开始紧绷。
“你是谁?”蒙古烤饼和酥油茶从铁门下的小口塞了进来,我循着那一丝仅有的光亮爬了过去。
“不要多问,好好吃饼,你会很快被放出来的,再坚持两日。”这声音,好熟悉,是拉藏汗!怎么会是他?他来这里做什么?
“我阿爸还好吗?”我急切的想要知道阿爸的消息,可是脚步声已经迅速消失在了耳际。
觉得其中的蹊跷,我急忙在黑暗之中把饼抓在手中,一点一点地撕开,不敢太用力,总觉得刚才他那句话里面暗藏着什么,果然,里面有一张纸!但是黑暗根本无法让我阅读上面的文字,于是只好将其藏好继续吃饼。
拉藏汗没有骗我,两天之后有人来了,脚步声音掷地有声,一阵一阵的听上去似乎有三四个人,“把门打开吧。”策妄阿拉布坦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,虽然语气冰冷但是已经不再让我害怕了。
在黑暗之中呆了太久,担心突然而来的光明会背叛我,所以躺在冰冷的地上不愿起来。忽然一滴冰冷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脸上,缓缓睁开眼,只闻一阵抽泣,转过头,阿妈素面朝天,尽显憔悴之态。我起身,将她拦在怀中,道:“不要哭。”
策妄阿拉布坦站在门口,挡住了我一半的阳光,“还活着就行。”语气冰冷,没有半点关怀。
“父王!”策凌似乎不太满意,道:“妹妹在这黑屋子里面关了两个多月了!”
“关了两个月,怎么了?!”策妄阿拉布坦转过头脸色冰冷地看向策凌,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,我伸出手扯了扯策凌的衣袂,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,道:“没事的。”
阿妈只知道哭,什么也不说,我略微动了动肩,半开玩笑的说道:“阿妈,你都把我衣服弄湿了!”
阿妈这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我身上移开,摸着我的脸颊,道:“这几日受苦了。”
“没事,比起我以前所受的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我看着阿妈笑了笑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与这位凶悍的阿爸对视一秒,将阿妈扶着往外面走去。
心想:现在我不用再求任何人了,既然自己根本就不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女儿,何苦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讨好他?!我是吃多了没事干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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