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全力救治
我不知道自己把一个病患的生死当作赌注是否正确,但是既然已经下注了,那么就没有反悔的道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看着泪眼未干的母亲,伸出双手,道:“把小孩给我,行吗?”
她睁着死鱼般的大眼,打量了我许久,迟疑了一阵,还是把怀中紧抱的婴儿递到了我的手中,我看了看她干煸的胸部,又看看襁褓之中哭啼不安的婴孩,心中一阵感触,到底穷苦日子不好过啊!在征得那个叫‘拉克申’大夫的同意之后,便抱着小孩走进了药房。
找了张床安置好这个哭闹的婴孩之后,便开始诊断。小孩的脉搏最难把握,为了让诊断更加的精准,我决定加用阿爸教授的尿诊法,因为不知道这个小孩是否有吃东西,为了不影响尿检结果,我询问了孩子的母亲。
“小孩早上可有进食?”
见她摇了摇头,说道:“有一阵子不吃东西了,不知怎么的,前一阵子他吃得特别多,后来就不吃东西,我喂的奶水也经常吐掉。”
“那他平日都吃些什么?”我一面观察着小孩的舌苔一面问道。
听得那位妇女现实哽咽了一下,接着道:“我们家中贫苦,一般是大人吃什么小孩就吃什么,都只是些糠菜叶子,我的奶水也不怎充足,所以小孩经常是吃了上一顿没下一顿。”
我听着,摸着小孩皱巴巴的皮肤,很是焦急。想着现在还不能给这小孩下药,必须先让他吃点东西。
“劳烦,给我一杯水。”我朝身边站着的那位中年大夫道。
“小孩,平日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?”我询问道,对着那个直摇头的妇女,眉头紧皱。
“大夫,他能不能救活?求你,一定要救活他啊!”说着那个妇女又哭了起来,我安慰了她一阵,见有人已经把水端来了,将小孩小心抱起,用勺子舀了一点水,喂给他,他一直吐着舌头拒绝,我心中一阵着急,摸着滚烫的额头,不行得先降温!
“给我准备一块毛巾,一盆温水。我现在要给孩子先降温!”我心中担忧着还在呱呱嚎啕的婴儿,对着身边站着的人吼道。
摸着孩子跳动的脉搏,观察这他的指甲,我眉头深皱,抬起头对着身边的拉克申道:“这个孩子所患的病正是营养不良型水肿没错。”说着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若是单单只是这一种病倒好,可是病患目前高烧持续不退,而且还带有严重厌食,我得先给他降温,然后做些调养脾胃的膳食,得先让病患进食才行。”
站在一旁的拉克申和我一样深锁着眉头,嘴中喃语,道:“这种病倒是鲜有所闻,老夫看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病。此病可有药方医治?”
我摇了摇头,只道:“这个目前还不好说,得看病患具体情况。”
拉克申将我摇头,眼神也变得深邃,到清楚是悲是喜,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干焦急的母亲,暗自下了决心,道:“我可否先将孩子带回?”
拉克申倒是直截了当地点了头,不过那位妇女却仍旧心存疑窦,我看了看她,道:“不用担心,我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见她仍然愁眉不展,咬了咬牙,道:“三日!你给我三日时间,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。”
得到这位母亲的允许,我刚才的焦急总算稍微有了点缓和,见门口已经有人端了盆水过来,我立即拿起帕子拧干,在孩子周围擦拭,希望这样能够帮助孩子降温。孩子似乎也觉得舒服了许多,虽然仍在叫嚷但却没有先才的扰人了,我看了看躺在床榻处闭着眼睛还在依依呀呀哭泣的孩子,将襁褓一裹,从床上将他抱起。
我对着拉克申道:“这三日内所需药材,我会自行来取的,不过到时候,老爷可不能赖账。”
拉克申捋了捋胡须,道:“老夫还从未爽约过,这一点姑娘自会放心。”
“好!”说着,我抱起小孩便朝着来时的路返回了去,小狸跟在身后一路小跑。
怀中的婴孩还未停止哭闹,走在人群之中,我一心只是思索怀中病患所患症状以及用药安排,全然没注意到前面一个穿着蒙古长袍,带着小毡帽左顾右瞧的男子。
“哎哟!”在我的叫喊声中,一张熟悉的俊脸呈现在我的眼前,帽檐下一双诧异的眼睛紧锁在我怀中的小婴儿身上。
“宕桑汪波?”我有些不确定,一脸惊讶地叫道,怀中的婴孩一闹立刻将我从呆愣中带了出来,宕桑汪波亦是眨了眨眼睛,道:“玛吉阿米。”
我点了点头,轻拍了一下怀中还在哭喊的婴孩,只听得他道:“这是你的孩子吗?怎么上次没有见到?”
我正担忧着孩子的病情,听得他这么一问,不觉好笑,道:“我都还未嫁人,怎会有小孩儿?”说着不禁打量了他,方见他一脸的尴尬,轻笑了一下,听得他一句藏语说‘对不起’便也不再计较,抬起头看向他,道:“这个小孩是别人的,他患有重病,因为家贫,一直未能得到医治,所以我才把他带回,想着一来自己是大夫可以为他看病,二来自己还算富裕,在药膳上也可以为他多做些调理,只是……”不知怎么,听得自己这么一分析,我方才觉得自己行动太过冲动有些鲁莽。
“你是在担忧那些蒙古人肯不肯让你把这小孩安置在他们的地方吧?”宕桑汪波随口一问,道破我的心事,但却让我一惊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事?”我睁着大眼,急忙问道。
见得他扬起嘴角,轻轻一笑,道:“那日我在街上闲逛,无意之中瞧见了你,见你和几个衣冠华丽的蒙古人在一起,心觉好奇于是就多看了看。我这样做,你应该不会责怪吧?”
“你是说我刚来察罕托罗海的那天?”我紧接着问道,见他点了点头,我笑了,原来那时他就已经注意到我了。
怀中婴儿继续嚎啕,我担忧地抱着他一脸歉疚地看着宕桑汪波道:“今日怕是不能与你多聊了,不如改日吧。”说完抱着婴儿便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!”身后宕桑汪波温和的声音响起,我原本提起的脚步由不得停住了,“若是你找不到安置这小家伙的地方,就把他送到塔尔寺来吧。”
我看着他此刻温柔的眸子,虽然那双眸子中映射的并不是我,但却觉得莫名的心安,不知为何见到他的脸,听到他的话,我那飘荡不安的心就会得到包容,感到安定祥和。宕桑汪波见我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,笑了笑,道:“不要担心,我和塔尔寺的活佛关系甚好,佛祖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,若是连救人的本领都没有,怎么堪称活佛啊?”
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带满了笑意,话语虽是有些聊侃之意,在我听来却觉得别样的刺耳,重重地点了点头,朝着他扯出一抹微笑,抱着小孩便朝着‘纳喇萨喇’走去。
心中琢磨着一会儿该把这件事道与谁说,踏进客栈,我的心忽然悬浮起来,左顾右看了一阵并未察觉丝毫动静,心中于是越发忐忑,迈着步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忽然门口处刚走来的罗卜藏丹津将我震住了,他紧绷着脸,眉头深锁,一脸的不快,听到我怀中婴孩的哭闹,脸色越发的难看,小狸瑟缩在我的脚边,不敢前进像是有些畏惧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罗卜藏丹津,感觉着越来越强大的阴霾,我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,怔怔地盯着他那双邪魅而又暴戾的眼睛,我不由得将婴孩抱紧了些。
“这个小东西是哪里来的?”罗卜藏丹津皱着眉头一脸不快地盯着张着大嘴呱呱嚎啕的孩子,问道。
我咽了咽口水,低着头,道:“这个孩子身患重病,小的见其可怜所以想先将他安置在客栈中好生照看三日。”
罗卜藏丹津原本就不是很高兴,听得我这么一说,脸色越发的难看,讥讽道:“你以为我们这里是救济院,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随便安置?!”
我道:“小的不是这么想的,只是见着小孩可怜,想尽自己所能救治好他罢了。只要三日,三日之后小的就将他送出去。”说着不禁抬起头来对上罗卜藏丹津那张冰冷的面庞。
“三日?”罗卜藏丹津轻笑了一下,我仔细地盯着面前这张脸,努力想要读懂他的每一个表情,他道:“别说三日,就是一刻我也不会让这低贱的小东西在这住上!”他的语气冰冷,我心中却是一寒,目光中的焦虑转为点点失落,听得他道:“赶快把这小东西带走!”
我百般不是滋味,直视着他冷语道:“低贱的小东西?什么低不低贱,在我心中人命都是一样的,你有父母疼爱,他也有,在他的父母眼中他的命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”说着抱着小孩进屋,拿起自己的药箱便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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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看着泪眼未干的母亲,伸出双手,道:“把小孩给我,行吗?”
她睁着死鱼般的大眼,打量了我许久,迟疑了一阵,还是把怀中紧抱的婴儿递到了我的手中,我看了看她干煸的胸部,又看看襁褓之中哭啼不安的婴孩,心中一阵感触,到底穷苦日子不好过啊!在征得那个叫‘拉克申’大夫的同意之后,便抱着小孩走进了药房。
找了张床安置好这个哭闹的婴孩之后,便开始诊断。小孩的脉搏最难把握,为了让诊断更加的精准,我决定加用阿爸教授的尿诊法,因为不知道这个小孩是否有吃东西,为了不影响尿检结果,我询问了孩子的母亲。
“小孩早上可有进食?”
见她摇了摇头,说道:“有一阵子不吃东西了,不知怎么的,前一阵子他吃得特别多,后来就不吃东西,我喂的奶水也经常吐掉。”
“那他平日都吃些什么?”我一面观察着小孩的舌苔一面问道。
听得那位妇女现实哽咽了一下,接着道:“我们家中贫苦,一般是大人吃什么小孩就吃什么,都只是些糠菜叶子,我的奶水也不怎充足,所以小孩经常是吃了上一顿没下一顿。”
我听着,摸着小孩皱巴巴的皮肤,很是焦急。想着现在还不能给这小孩下药,必须先让他吃点东西。
“劳烦,给我一杯水。”我朝身边站着的那位中年大夫道。
“小孩,平日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?”我询问道,对着那个直摇头的妇女,眉头紧皱。
“大夫,他能不能救活?求你,一定要救活他啊!”说着那个妇女又哭了起来,我安慰了她一阵,见有人已经把水端来了,将小孩小心抱起,用勺子舀了一点水,喂给他,他一直吐着舌头拒绝,我心中一阵着急,摸着滚烫的额头,不行得先降温!
“给我准备一块毛巾,一盆温水。我现在要给孩子先降温!”我心中担忧着还在呱呱嚎啕的婴儿,对着身边站着的人吼道。
摸着孩子跳动的脉搏,观察这他的指甲,我眉头深皱,抬起头对着身边的拉克申道:“这个孩子所患的病正是营养不良型水肿没错。”说着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若是单单只是这一种病倒好,可是病患目前高烧持续不退,而且还带有严重厌食,我得先给他降温,然后做些调养脾胃的膳食,得先让病患进食才行。”
站在一旁的拉克申和我一样深锁着眉头,嘴中喃语,道:“这种病倒是鲜有所闻,老夫看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病。此病可有药方医治?”
我摇了摇头,只道:“这个目前还不好说,得看病患具体情况。”
拉克申将我摇头,眼神也变得深邃,到清楚是悲是喜,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干焦急的母亲,暗自下了决心,道:“我可否先将孩子带回?”
拉克申倒是直截了当地点了头,不过那位妇女却仍旧心存疑窦,我看了看她,道:“不用担心,我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见她仍然愁眉不展,咬了咬牙,道:“三日!你给我三日时间,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。”
得到这位母亲的允许,我刚才的焦急总算稍微有了点缓和,见门口已经有人端了盆水过来,我立即拿起帕子拧干,在孩子周围擦拭,希望这样能够帮助孩子降温。孩子似乎也觉得舒服了许多,虽然仍在叫嚷但却没有先才的扰人了,我看了看躺在床榻处闭着眼睛还在依依呀呀哭泣的孩子,将襁褓一裹,从床上将他抱起。
我对着拉克申道:“这三日内所需药材,我会自行来取的,不过到时候,老爷可不能赖账。”
拉克申捋了捋胡须,道:“老夫还从未爽约过,这一点姑娘自会放心。”
“好!”说着,我抱起小孩便朝着来时的路返回了去,小狸跟在身后一路小跑。
怀中的婴孩还未停止哭闹,走在人群之中,我一心只是思索怀中病患所患症状以及用药安排,全然没注意到前面一个穿着蒙古长袍,带着小毡帽左顾右瞧的男子。
“哎哟!”在我的叫喊声中,一张熟悉的俊脸呈现在我的眼前,帽檐下一双诧异的眼睛紧锁在我怀中的小婴儿身上。
“宕桑汪波?”我有些不确定,一脸惊讶地叫道,怀中的婴孩一闹立刻将我从呆愣中带了出来,宕桑汪波亦是眨了眨眼睛,道:“玛吉阿米。”
我点了点头,轻拍了一下怀中还在哭喊的婴孩,只听得他道:“这是你的孩子吗?怎么上次没有见到?”
我正担忧着孩子的病情,听得他这么一问,不觉好笑,道:“我都还未嫁人,怎会有小孩儿?”说着不禁打量了他,方见他一脸的尴尬,轻笑了一下,听得他一句藏语说‘对不起’便也不再计较,抬起头看向他,道:“这个小孩是别人的,他患有重病,因为家贫,一直未能得到医治,所以我才把他带回,想着一来自己是大夫可以为他看病,二来自己还算富裕,在药膳上也可以为他多做些调理,只是……”不知怎么,听得自己这么一分析,我方才觉得自己行动太过冲动有些鲁莽。
“你是在担忧那些蒙古人肯不肯让你把这小孩安置在他们的地方吧?”宕桑汪波随口一问,道破我的心事,但却让我一惊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事?”我睁着大眼,急忙问道。
见得他扬起嘴角,轻轻一笑,道:“那日我在街上闲逛,无意之中瞧见了你,见你和几个衣冠华丽的蒙古人在一起,心觉好奇于是就多看了看。我这样做,你应该不会责怪吧?”
“你是说我刚来察罕托罗海的那天?”我紧接着问道,见他点了点头,我笑了,原来那时他就已经注意到我了。
怀中婴儿继续嚎啕,我担忧地抱着他一脸歉疚地看着宕桑汪波道:“今日怕是不能与你多聊了,不如改日吧。”说完抱着婴儿便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!”身后宕桑汪波温和的声音响起,我原本提起的脚步由不得停住了,“若是你找不到安置这小家伙的地方,就把他送到塔尔寺来吧。”
我看着他此刻温柔的眸子,虽然那双眸子中映射的并不是我,但却觉得莫名的心安,不知为何见到他的脸,听到他的话,我那飘荡不安的心就会得到包容,感到安定祥和。宕桑汪波见我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,笑了笑,道:“不要担心,我和塔尔寺的活佛关系甚好,佛祖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,若是连救人的本领都没有,怎么堪称活佛啊?”
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带满了笑意,话语虽是有些聊侃之意,在我听来却觉得别样的刺耳,重重地点了点头,朝着他扯出一抹微笑,抱着小孩便朝着‘纳喇萨喇’走去。
心中琢磨着一会儿该把这件事道与谁说,踏进客栈,我的心忽然悬浮起来,左顾右看了一阵并未察觉丝毫动静,心中于是越发忐忑,迈着步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忽然门口处刚走来的罗卜藏丹津将我震住了,他紧绷着脸,眉头深锁,一脸的不快,听到我怀中婴孩的哭闹,脸色越发的难看,小狸瑟缩在我的脚边,不敢前进像是有些畏惧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罗卜藏丹津,感觉着越来越强大的阴霾,我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,怔怔地盯着他那双邪魅而又暴戾的眼睛,我不由得将婴孩抱紧了些。
“这个小东西是哪里来的?”罗卜藏丹津皱着眉头一脸不快地盯着张着大嘴呱呱嚎啕的孩子,问道。
我咽了咽口水,低着头,道:“这个孩子身患重病,小的见其可怜所以想先将他安置在客栈中好生照看三日。”
罗卜藏丹津原本就不是很高兴,听得我这么一说,脸色越发的难看,讥讽道:“你以为我们这里是救济院,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随便安置?!”
我道:“小的不是这么想的,只是见着小孩可怜,想尽自己所能救治好他罢了。只要三日,三日之后小的就将他送出去。”说着不禁抬起头来对上罗卜藏丹津那张冰冷的面庞。
“三日?”罗卜藏丹津轻笑了一下,我仔细地盯着面前这张脸,努力想要读懂他的每一个表情,他道:“别说三日,就是一刻我也不会让这低贱的小东西在这住上!”他的语气冰冷,我心中却是一寒,目光中的焦虑转为点点失落,听得他道:“赶快把这小东西带走!”
我百般不是滋味,直视着他冷语道:“低贱的小东西?什么低不低贱,在我心中人命都是一样的,你有父母疼爱,他也有,在他的父母眼中他的命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”说着抱着小孩进屋,拿起自己的药箱便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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