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繁华尽
上午的时光在一盏茶,一本书中飞快驶过,漫天的白雪在一个上午的飞扬之后也渐渐消停了下来。随便吃了几块糕点,换上一身稍微亮色的衣服,披着毛皮披肩,捂着汤婆子便出了门。堆积的白雪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动,人烟稀少的大街上,我独自前行,远处的天与地彷沉寂于童话里的世界,悄然为我开启。只是当我站在哲蚌寺的门口时,所有的平静都消失了,心中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羞愧。
“妹妹,你来了。”
刚踏进大门,没走几步,塔娜挺着大肚子便迎了过来,面色红润,整个人全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芒。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,塔娜立刻让人将我扶起,“妹妹,不必客气。”
我微微一笑,道:“毕竟王宫比不得外面,宫礼还是必须的。没想到才几个月,姐姐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,什么时候临盆呢?”
“快了。”塔娜抚摸着肚子,温柔地笑了起来。
“嗯哼!”冰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,“姐姐怎么还在外面啊!汗王和使臣们可都已经到了。”
“才旺甲茂?”我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那个身穿华服,满头金玉的女子,只见她面色冰冷,目光带刺,我立刻屈身行礼,只听见她远远地冷哼了一声,提起步子便走开了。
“妹妹也不要多心,王妃的心性本来孤傲,虽不如外面所说的那般凶残,不过王宫之人也都要敬她几分的。”塔娜巧言化解尴尬,我微微一笑对她不由得敬佩了几分。
随着塔娜走进甘丹颇章大殿,因为身份尴尬所以只能坐在右边的小角落里,大殿之上,拉藏汗与策凌谈笑声风,坐在拉藏汗旁边的才旺甲茂亦随他们有说有笑,在众人眼中,身份尊卑,地位次序也都一目了然。
“趁着今日大家兴致不错,就让阿米与木仁合奏一曲助助兴吧!”
我木讷地坐在角落里,自己喝着茶,也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提议,让我一瞬间成为焦点,木仁从对面起身,朝着拉藏汗行了礼,走了出来。我抬头瞥见策凌的目光,立刻低头,起身朝拉藏汗行礼,亦走了出去。
“两位,请先自选乐器。”才旺甲茂坐在大殿上开了口。
木仁看了我一眼,道:“小的选竖琴。”
果然知我者师傅是也,晓得我只会吹箫,所以便把机会让给了我,“小的选箫。”
才旺甲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看着拉藏汗道:“本宫听说汗王那里可是私藏了一支上好的玉箫,不如今日拿出来亮亮相吧。”
拉藏汗面色突变,挥了挥手示意让身边的侍从去取,道:“若你真吹得好,那把玉箫本汗就赏给你了。”
我静默地站在大殿上,低头不敢与任何人的目光有所接触,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自惭形秽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才旺甲茂坐在大殿之上,孤傲地询问道。
木仁盘腿坐下,朝我递了一个目光,嘴唇微动,道:“高山流水。”
得到木仁的指令,我点头,回了才旺甲茂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显然才旺甲茂没有把我和木仁放在眼里,挥了挥手便让我开始。
竖琴先起,一滴水珠激起湖面波纹,迷雾被风吹起,山间树影浮动,我拿起玉箫轻轻吹起,山间泉水涌动,飞鸟掠过丛林奇妙的画境在我眼前展现,心中竟是如此平静。眼前除了这片山水,再无其他杂物,彷如隐世的高人了去了红尘的烦忧。一曲合奏,睁开眼,现实如同凶狠猛兽向我袭来,我吓了一个趄趔,木仁伸手将我扶住,对着大殿上的人弯腰行礼,动作如此自然,好像他此刻的心境。我亦随他,一同行礼,外人倒是没有看出半点异样。
“妙哉!妙哉!没想到这琴声与箫声还可以结合得如此悦耳!真是应了那句‘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闻’啊!”坐在一角的巴巴朝拍手叫绝。
策凌也开了口,道:“余音绕梁,颇有意境。”
拉藏汗点头微微一笑,拍手称快,“好,有赏!”
众人也都随同拍手喝彩,大殿之中顿时一阵欢娱,笑声不绝,我拜谢汗王恩赐,与木仁一同行礼,退回各自的位置。
也不知道是怎样吃完这桌战战兢兢的酒宴的了,只知道在我迈出步子准备离开的时候,策凌将我叫住了,“既然已经吃完了酒,一会儿陪我到后院去对弈一局吧。沙特拉早已命人准备好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回绝,心想也许这将是与策凌的最后一面了,所以心怀感恩。
“哥哥!”甲茂不知什么时候从大殿跟了出来,站在策凌的身后撒娇,“甲茂给哥哥准备了上好的瓜果,汗王也想与哥哥叙叙家常呢!”
我看了看甲茂,想着自己已经剥夺了他们兄妹相聚的三年时光,不应该在过多占用,于是抬起头看着张口语言的策凌,道:“世子还是与王妃在一起多叙叙吧。小的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站住!”策凌脸色不好,语气骤然冰冷,道:“本世子还没同意,你不可以走!”
“甲茂,你先去陪汗王多聊一会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策凌对着甲茂吩咐道。
很显然,甲茂对策凌的安排很不满意,跺了跺脚给了我一个白眼,道:“哥哥,她只是贪慕虚荣的女子,你为何还要和她往来?”
“阿米她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!”策凌对着甲茂吼道。
我和才旺甲茂脸上的表情一样,都面露惊讶之色,只是我与她惊讶的原因却不一样,甲茂看着策凌,甩了甩袖子,道:“哥哥,你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竟然凶我?!好,我走!”
我呆愣地站在原地,明白甲茂对我的误会已深,看着策凌道:“世子还是先回去劝慰一下自己的妹妹吧。下棋,有的是时间。”
策凌略微一震,伸出手来将我抓住,目光之中透露出担忧之色。我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道:“繁华尽,笙歌短,此生已然落入棋盘中,而今对弈者亦非局中之人。世子若是真的喜欢沙特拉,还是另找他人对弈吧。”
策凌松手,我转身,一滴眼泪悄然滑落冰雪间,过往云烟,岁月苍白如烟,人生沉浮是否都早有定数了呢?
抱着玉箫,我坐在阳台处独自吹奏。稀稀落落的音符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显得越发冷清,寒风偶尔拂过想要为乐曲天上几分喧闹,不曾料想却将这孤独的箫声衬托得越发凄楚。拉藏汗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浮现,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想着白日里那张威严的脸庞,竟是多了几分担忧,自别后我竟从未将他忘却。
夜晚来临,酒馆一如往常亮起了灯火,白茫茫的原野就在这些零星的灯火中变得热闹了许多。我点了一盏酥油灯,自顾自地伏案练习书画,一笔一划,任凭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状态下度过,与外面那人来人往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。许是今日忙于应酬有些疲惫,我竟在这种状态下打起了盹,好几个汉字被我弄得虎头蛇尾样子极其难看。正打算跑到床头稍睡一下,卓玛却快步跑了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小姐,求你救救我吧!”
我不知道卓玛为何如此,赶紧将她扶起,问:“出了什么事,为何如此慌张?”
卓玛脸色一缓,泪水滴落,“他们,他们找到我了,要我回去成亲。”
我眉头一蹙,心中却也如同乱麻,“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,这几日你先在后院呆着,哪儿也不要出去,酒店的应酬暂时交由其他人负责。”
听得我如此一说,卓玛收回了脸上的紧张之色,那种信赖的目光却让我如同身处地狱,心想:若是你知道我现在只是为了利用你才留下你,你又作何感想?
卓玛点头道谢退了出去,我静默地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微蹙,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的,到底期间发生了什么事?恍惚间,想起拉藏汗那日询问我是否了解卓玛身世背景一事,顿时了然。
“小姐,大堂有个醉鬼一直在耍酒疯,摔了我们好多瓷盘!”卓玛刚去不久,跑堂的小二突然闯了进来。
我听得如此荒唐之事,心中已是不快,再加上刚才卓玛那件事,理智已经有些模糊了,起身,提起裙摆便走了出去,“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胆敢在此放肆!”
“为什么?!为什么?!”穿着藏族绸缎袍子,梳着发辫的男子趴在桌子上,似乎在哭泣,突然‘砰’的一声脆响,一个瓷碗从他手中甩了出来。我身旁的小二吓了一跳,整个大堂稀稀落落的客人急匆匆地付钱离开,瞬间一切寂静。
虽然不知道那个客人在为何发疯,想着自己店里的损失,我什么也顾不得地走上前去,“对不起,客人,我们店已经打烊了。”
“阿米!”那人趴在桌子前沉默一刻竟在头也未回的情况下叫出了我的名字,这下子轮到我困惑了。待我看到那人的脸,才明白过来,四目相对,他的眼睛里面是惊喜,而我的眼里却是惊怕。
“别走!”我转身,那人踉跄向前将我抓住,“多陪我一会儿。”
我害怕被宕桑汪波识破眼前的自己,更害怕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利用他,冷冷地回道:“客人怕是认错人了,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阿米。”
话一说完,我赶紧让人去将卓玛叫来。
“你骗我,你的声音明明都是阿米!”宕桑汪波好似哭着要糖的小孩一般,抓着我的手不依不挠,“你是阿米,你是阿米,你是阿米。”
“小姐。”卓玛毕恭毕敬地站在我的面前,目光忽然留意到抓着我手不放的宕桑汪波脸色微微动容了一下。
“你先过来招呼一下这位客人。”我轻轻将宕桑汪波抓着我的手松开,挥手示意让卓玛过来,然后退至一旁,宕桑汪波突然安静下来,抓着卓玛,嘴里说着‘对不起’。只是真正该说不对不起的不是他,而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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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妹妹,你来了。”
刚踏进大门,没走几步,塔娜挺着大肚子便迎了过来,面色红润,整个人全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芒。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,塔娜立刻让人将我扶起,“妹妹,不必客气。”
我微微一笑,道:“毕竟王宫比不得外面,宫礼还是必须的。没想到才几个月,姐姐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,什么时候临盆呢?”
“快了。”塔娜抚摸着肚子,温柔地笑了起来。
“嗯哼!”冰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,“姐姐怎么还在外面啊!汗王和使臣们可都已经到了。”
“才旺甲茂?”我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那个身穿华服,满头金玉的女子,只见她面色冰冷,目光带刺,我立刻屈身行礼,只听见她远远地冷哼了一声,提起步子便走开了。
“妹妹也不要多心,王妃的心性本来孤傲,虽不如外面所说的那般凶残,不过王宫之人也都要敬她几分的。”塔娜巧言化解尴尬,我微微一笑对她不由得敬佩了几分。
随着塔娜走进甘丹颇章大殿,因为身份尴尬所以只能坐在右边的小角落里,大殿之上,拉藏汗与策凌谈笑声风,坐在拉藏汗旁边的才旺甲茂亦随他们有说有笑,在众人眼中,身份尊卑,地位次序也都一目了然。
“趁着今日大家兴致不错,就让阿米与木仁合奏一曲助助兴吧!”
我木讷地坐在角落里,自己喝着茶,也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提议,让我一瞬间成为焦点,木仁从对面起身,朝着拉藏汗行了礼,走了出来。我抬头瞥见策凌的目光,立刻低头,起身朝拉藏汗行礼,亦走了出去。
“两位,请先自选乐器。”才旺甲茂坐在大殿上开了口。
木仁看了我一眼,道:“小的选竖琴。”
果然知我者师傅是也,晓得我只会吹箫,所以便把机会让给了我,“小的选箫。”
才旺甲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看着拉藏汗道:“本宫听说汗王那里可是私藏了一支上好的玉箫,不如今日拿出来亮亮相吧。”
拉藏汗面色突变,挥了挥手示意让身边的侍从去取,道:“若你真吹得好,那把玉箫本汗就赏给你了。”
我静默地站在大殿上,低头不敢与任何人的目光有所接触,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自惭形秽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才旺甲茂坐在大殿之上,孤傲地询问道。
木仁盘腿坐下,朝我递了一个目光,嘴唇微动,道:“高山流水。”
得到木仁的指令,我点头,回了才旺甲茂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显然才旺甲茂没有把我和木仁放在眼里,挥了挥手便让我开始。
竖琴先起,一滴水珠激起湖面波纹,迷雾被风吹起,山间树影浮动,我拿起玉箫轻轻吹起,山间泉水涌动,飞鸟掠过丛林奇妙的画境在我眼前展现,心中竟是如此平静。眼前除了这片山水,再无其他杂物,彷如隐世的高人了去了红尘的烦忧。一曲合奏,睁开眼,现实如同凶狠猛兽向我袭来,我吓了一个趄趔,木仁伸手将我扶住,对着大殿上的人弯腰行礼,动作如此自然,好像他此刻的心境。我亦随他,一同行礼,外人倒是没有看出半点异样。
“妙哉!妙哉!没想到这琴声与箫声还可以结合得如此悦耳!真是应了那句‘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闻’啊!”坐在一角的巴巴朝拍手叫绝。
策凌也开了口,道:“余音绕梁,颇有意境。”
拉藏汗点头微微一笑,拍手称快,“好,有赏!”
众人也都随同拍手喝彩,大殿之中顿时一阵欢娱,笑声不绝,我拜谢汗王恩赐,与木仁一同行礼,退回各自的位置。
也不知道是怎样吃完这桌战战兢兢的酒宴的了,只知道在我迈出步子准备离开的时候,策凌将我叫住了,“既然已经吃完了酒,一会儿陪我到后院去对弈一局吧。沙特拉早已命人准备好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回绝,心想也许这将是与策凌的最后一面了,所以心怀感恩。
“哥哥!”甲茂不知什么时候从大殿跟了出来,站在策凌的身后撒娇,“甲茂给哥哥准备了上好的瓜果,汗王也想与哥哥叙叙家常呢!”
我看了看甲茂,想着自己已经剥夺了他们兄妹相聚的三年时光,不应该在过多占用,于是抬起头看着张口语言的策凌,道:“世子还是与王妃在一起多叙叙吧。小的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站住!”策凌脸色不好,语气骤然冰冷,道:“本世子还没同意,你不可以走!”
“甲茂,你先去陪汗王多聊一会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策凌对着甲茂吩咐道。
很显然,甲茂对策凌的安排很不满意,跺了跺脚给了我一个白眼,道:“哥哥,她只是贪慕虚荣的女子,你为何还要和她往来?”
“阿米她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!”策凌对着甲茂吼道。
我和才旺甲茂脸上的表情一样,都面露惊讶之色,只是我与她惊讶的原因却不一样,甲茂看着策凌,甩了甩袖子,道:“哥哥,你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竟然凶我?!好,我走!”
我呆愣地站在原地,明白甲茂对我的误会已深,看着策凌道:“世子还是先回去劝慰一下自己的妹妹吧。下棋,有的是时间。”
策凌略微一震,伸出手来将我抓住,目光之中透露出担忧之色。我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道:“繁华尽,笙歌短,此生已然落入棋盘中,而今对弈者亦非局中之人。世子若是真的喜欢沙特拉,还是另找他人对弈吧。”
策凌松手,我转身,一滴眼泪悄然滑落冰雪间,过往云烟,岁月苍白如烟,人生沉浮是否都早有定数了呢?
抱着玉箫,我坐在阳台处独自吹奏。稀稀落落的音符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显得越发冷清,寒风偶尔拂过想要为乐曲天上几分喧闹,不曾料想却将这孤独的箫声衬托得越发凄楚。拉藏汗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浮现,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想着白日里那张威严的脸庞,竟是多了几分担忧,自别后我竟从未将他忘却。
夜晚来临,酒馆一如往常亮起了灯火,白茫茫的原野就在这些零星的灯火中变得热闹了许多。我点了一盏酥油灯,自顾自地伏案练习书画,一笔一划,任凭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状态下度过,与外面那人来人往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。许是今日忙于应酬有些疲惫,我竟在这种状态下打起了盹,好几个汉字被我弄得虎头蛇尾样子极其难看。正打算跑到床头稍睡一下,卓玛却快步跑了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小姐,求你救救我吧!”
我不知道卓玛为何如此,赶紧将她扶起,问:“出了什么事,为何如此慌张?”
卓玛脸色一缓,泪水滴落,“他们,他们找到我了,要我回去成亲。”
我眉头一蹙,心中却也如同乱麻,“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,这几日你先在后院呆着,哪儿也不要出去,酒店的应酬暂时交由其他人负责。”
听得我如此一说,卓玛收回了脸上的紧张之色,那种信赖的目光却让我如同身处地狱,心想:若是你知道我现在只是为了利用你才留下你,你又作何感想?
卓玛点头道谢退了出去,我静默地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微蹙,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的,到底期间发生了什么事?恍惚间,想起拉藏汗那日询问我是否了解卓玛身世背景一事,顿时了然。
“小姐,大堂有个醉鬼一直在耍酒疯,摔了我们好多瓷盘!”卓玛刚去不久,跑堂的小二突然闯了进来。
我听得如此荒唐之事,心中已是不快,再加上刚才卓玛那件事,理智已经有些模糊了,起身,提起裙摆便走了出去,“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胆敢在此放肆!”
“为什么?!为什么?!”穿着藏族绸缎袍子,梳着发辫的男子趴在桌子上,似乎在哭泣,突然‘砰’的一声脆响,一个瓷碗从他手中甩了出来。我身旁的小二吓了一跳,整个大堂稀稀落落的客人急匆匆地付钱离开,瞬间一切寂静。
虽然不知道那个客人在为何发疯,想着自己店里的损失,我什么也顾不得地走上前去,“对不起,客人,我们店已经打烊了。”
“阿米!”那人趴在桌子前沉默一刻竟在头也未回的情况下叫出了我的名字,这下子轮到我困惑了。待我看到那人的脸,才明白过来,四目相对,他的眼睛里面是惊喜,而我的眼里却是惊怕。
“别走!”我转身,那人踉跄向前将我抓住,“多陪我一会儿。”
我害怕被宕桑汪波识破眼前的自己,更害怕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利用他,冷冷地回道:“客人怕是认错人了,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阿米。”
话一说完,我赶紧让人去将卓玛叫来。
“你骗我,你的声音明明都是阿米!”宕桑汪波好似哭着要糖的小孩一般,抓着我的手不依不挠,“你是阿米,你是阿米,你是阿米。”
“小姐。”卓玛毕恭毕敬地站在我的面前,目光忽然留意到抓着我手不放的宕桑汪波脸色微微动容了一下。
“你先过来招呼一下这位客人。”我轻轻将宕桑汪波抓着我的手松开,挥手示意让卓玛过来,然后退至一旁,宕桑汪波突然安静下来,抓着卓玛,嘴里说着‘对不起’。只是真正该说不对不起的不是他,而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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