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亲情
冰冷的密室里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我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,眼泪簌簌落下,眼前漫无边际的黑暗将我覆盖,不是地狱胜似地狱,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好想当面向拉藏汗问清楚,只是希望我爱的还是以前那个他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,我脑袋被自己虐待得快要窒息,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何在我面前的他与别人口中他会是如此迥异的两人,我到底该相信谁?我到底是谁?在繁复的思索中,我昏然而睡,梦中忽然觉得疼痛的不是脑袋而是腹部,只是我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,要我如何睁开眼?
“阿米。”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,梦中依旧一片漆黑,我在黑暗之中寻找,想要找到那个呼唤我名字的地方,只是精疲力竭无法依旧看不穿眼前的黑。
“阿米。”声音犹如混天绫将我紧紧地缠绕,似乎要带我走向另一个世界,忽然我眼前的黑暗有了景象,巍峨的雪山覆盖着皑皑的白雪,一个衣衫褴褛的信徒正在沿着山路磕长头跪拜,我看不清他的样子,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,似乎永远走不到他的面前。
寒风将他褴褛的外套吹起,我似乎能够看到他的轮廓了,只是风一停,蓬松的头发继续将他的面庞遮住。
“阿米。”声音在我背后响起,我想要转过头去,只是脑袋僵硬,动弹不得。只觉手上冰冷,我不由得抬起手来,只见天空之中一滴晶莹的水珠将我面前的黑暗驱散,绑在身上的混天绫也消失不见。我猛地睁开眼,看着明亮的屋子,此刻竟是白昼。
“阿米。”声音真实的在耳畔回响,我转过头去,只见拉藏汗正坐在我的床头,双手紧紧地捂着我的右手,眼睛红肿似乎刚哭过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”
我有些无力地看着他,睁着眼睛,什么也说不出来,打量着眼前熟悉的一切,我恍然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屋中。
“夫人!”赛罕端着热水走了进来,见到我已经睁开眼睛,高兴得叫了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张开干裂的嘴唇,开口问道。
拉藏汗擦拭着眼角的泪水,道:“为何不告诉我,你怀有了身孕?”
我听着拉藏汗的问话,觉得好笑,心想:若是告诉了你,你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了吗?到底我在你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存在?
“你是在恨我对吗?”拉藏汗似乎读懂了我眼神之中的意思,带着愧疚的语气询问道。
我默然,拉藏汗开口,道:“前些日子父王找我说话了,要挟我休了你,说你目无尊长,性情顽劣,我不愿意。后来,父王又以山南发生的疫情为由,说是要我将你隔离,否则他就亲自出面将你关入密室,我没有办法才让海日古去把你请回来。”
“你也是那样认为的吗?认为我目无尊长,性情顽劣?”我无力地问道。
拉藏汗摇了摇头,道:“你的好我怎么会不知道?这次父王让我休你只不过是想削弱我实力的幌子罢了。”我疑惑地盯着他,拉藏汗笑了笑道:“谁叫你是以准葛尔公主的身份嫁给我的呢?再加上你最近在外面开了酒肆、药铺,他们自然对你更是小心了。”
“你都知道?”
我挣扎着想要起身,拉藏汗立刻将我按下,道: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,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。外面的事,就不要操心了。”
“可是…”我还想说些什么,拉藏汗立刻板着脸来,道:“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?”
我看着他眼神之中的疼惜,犹豫了一下,道:“不是。”
“日后就呆在府中安心养胎,哪里也不要去。”拉藏汗嘴角扬起清澈的笑容。
我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,想从他的脸上看见别人所说的那种影像,只是他的笑容那么纯粹让人很难将它与那种阴暗联想在一起,拉藏汗从赛罕的手中接过湿热的帕子,轻轻地在我脸上擦洗,彷如清理一件陶瓷,表情专注。
“你会抛弃我吗?”我不安地问道。
拉藏汗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,脸上的专注变为呆滞,只是瞬间又恢复了认真,看着我,道:“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一些流言蜚语?”
我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,拉藏汗苦笑了一下,道:“原本以为你不会相信的,所以就没有解释,看来,是我顾虑不周。”我看着他,依旧沉默。
“他们是说我只是利用你是吧?”拉藏汗掩饰不住心底的疼痛,眼神变得暗沉起来,仿佛黑云将脸上的阳光遮掩。我仰头打量着拉藏汗,只觉眼前的他恍如一只受伤的野兽,而我就是他身上的箭,我对他的质疑有多深,他的伤口就有多深。
看着眼前如此不由心的结果,我忽然觉得很是愧疚,急忙开口,道:“对不起,背叛了你的信任,是我的不好。”
拉藏汗苦笑了一下,看向我,道:“没关系的,我们彼此自责反倒着了别人的道,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把你牵涉进来,日后会向你解释清楚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扯出一抹笑容,忽然对眼前这道不信任的裂痕产生了畏惧,好怕因为这道裂痕彼此分离。拉藏汗伸手轻轻将我额前的发丝清理,然后给了我一个信任的笑容,只是面对迷茫的未来,我对自己有些泄气。
“阿米,我对你是真心的。”拉藏汗郑重地说道。
我忽然觉得心跳加速,眼前的拉藏汗也变得格外的柔美,彷如一件被工匠打磨得光亮的玉石,只见他俯身轻轻在我额头印上一吻,靠到我的耳边道:“我爱你。”
从未收到如此直白的告白,我脸上倏地飘出两抹红晕,只觉身处云端,心也被幸福填塞得满满的,嘴上自是藏不住的笑意。拉藏汗见到我这样子,紧忙伸出手摸着我微微隆起的腹部,道:“孩儿,你可要好好照顾阿妈。”
我痴笑,道:“孩子都还未成形,瞧你得意的样子。”
“我也是希望多一个人来疼你嘛!”拉藏汗打趣着说道,“谁叫你这么不让我放心呢!”
“就你会这样说,也不害臊。”
窗前的落叶厚厚地在地上铺了一层,苍白天空中一轮耀眼的白日悬挂,在这高气压的空间里打开一扇透气的窗子,给人以解脱。
一个月来连日的只管吃喝睡,猪一般的日子让我过得莫名的心安,宅在屋中,偶尔起了闲情弄弄玉箫,写写汉字,日子过得特别的惬意。感受着腹中一日一日成长的小生命,此刻才恍然明白爱与被爱都是幸福。
“夫人,这是你让小的准备的八宝莲子粥,先尝尝味道如何?”赛罕笑呵呵地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。
我放下手中的毛笔,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拿起,轻轻吹了一下,移到案桌的一角,腾出一块地方给赛罕放粥,看着腾起在空气中的白雾,闻到里面馥郁的芳香,早已按耐不住的味蕾此刻开始蠢蠢欲动,拿起勺子轻轻将粥上的热气吹散,然后送入嘴中,一抹香浓口齿留香。
“嗯,这味道甜而不腻,甚好!”我抬起头来对着赛罕笑道。
赛罕笑着屈膝行了礼,笑道:“多谢王妃夸奖,那小的先下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继续一口一口地吃起粥来。
“吃什么这么香呢!”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我欣喜地转过头去,只见拉藏汗一脸笑意地看着我,这几日他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陪我,有时候听我吹吹箫有时候陪我练练字,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操心其他的烦心事。
我道:“你早上不是有正事有处理吗?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?”
拉藏汗从旁挪了一个蒲团过来,坐在我的身旁,单手拦在我的肩上,道:“现在有什么事,能够比得上陪夫人重要?”
我刚舀起一勺粥,听得他这么一说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转过头去,看着他,道:“若是王爷这么说,我的罪过可就大了!”
“我跟你开玩笑,你还给我当真!真是越来越会使性子了。”拉藏汗打趣地回道。
我放下手中的勺子,不满意地抬起头看着他,道:“王爷是要说我仗着腹中孩儿的威风,胡乱使性子吗?”
“可不是?”说着从我手里将盛满粥的瓷碗拿起,舀了一勺八宝粥,轻轻将上面的热气晕开,然后递到我的嘴边,道:“好、好,是我错了,你就莫要生气,瞧,我的孩儿都跟着你挨饿了。”
听得拉藏汗一番逗趣的言语,我也不好意思装生气了,转过头去,看着他,道:“都已为人父,还这么插科打诨!”
“若不如此,怎么会惹得夫人开心?若是夫人不开心,我的孩儿也会跟着不开心。倒不如牺牲一个小我,成就一个大我。”说着拉藏汗舀了一勺粥递到我的面前来。
我看着他此刻一副谄媚的样子,扑哧笑了起来,笑道:“越发没了王爷的样子,倒有点像一个市井泼皮!日后我可得把孩子看紧,莫要跟你学坏了。”
拉藏汗故作不悦地板着脸,将原本要给我吃的粥放进了自己的嘴中,看着我隆起的腹部,道:“孩儿啊,你看看你阿妈,她不要我跟你在一起呢!”
我看着拉藏汗耍赖的样子,觉得很是好笑,只见他抬起头来,看着我,道:“瞧,孩儿都说了你这样是不对的,哪有孩子跟他阿爸分开的道理!”
看着拉藏汗一脸的孩子气,我扬起嘴角笑了起来,道:“好、好、好,你说的都对。”
“这才像样嘛,来,吃粥。”说着拉藏汗脸上扬起愉快地笑容,舀起粥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,递到我的面前来。
“王爷跟夫人可真是恩爱有佳呢!”外面一阵冷风吹来,我抬起头来看向屋外,只见宝音一身红色锦缎长袍,外罩棉袄披风,头梳琉璃苏,别着好看的头饰,面色娇媚,笑中带恨地看着我和拉藏汗,道: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“哪里!”我急忙辩解,不想给拉藏汗添麻烦,毕竟现在她是和硕特的世子妃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拉藏汗一脸不悦地看着那人,问道。
宝音轻笑了一下,道:“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什么,只是过来看看嫂子罢了。听闻嫂子怀有身孕,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些药膳过来。”说着向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神,只见一个穿着粉色长袍的侍女,恭恭敬敬地将一个木制的盒子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前。
“嫂子大概还不知道吧,最近瘟疫蔓延,和硕特都死了好几千人了,原本世子也打算过来亲自探望一下嫂子的,只是忙着处理疫情,一时分不开身,所以特命我带了些预防瘟疫的汤药过来。”宝音走到桌前,一边打开盒子,一边说道。
听得她的话,我只觉身上麻酥酥的,很是不爽,一口气还未喘上来,急忙将不远处的盆盂拿了过来,一阵呕吐,将刚才吃下的粥全都吐了出来。
“出去!”拉藏汗对着宝音大声吼道。
赛罕听闻里面不对劲,急忙跑了进来,拉藏汗见状,对着赛罕叫道:“快去准备漱口水!”
“是!”赛罕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。
拉藏汗拍着我的后背,帮我顺气,我紧紧地拽住拉藏汗的袖子,觉得稍微好了些,接过他递来的漱口水,将口中的秽物清洗干净之后,拉藏汗又拿起赛罕递给他的绢帕给我擦拭嘴角,关切地询问道:“好些了吗?”
我点头,转过头去,看向还站在一旁转身欲走的宝音,问道:“你刚才说的疫情,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宝音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,我继续追问道:“是不是从山南那边传染过来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宝音一脸诧异地反问道。
我轻笑了一下,喃喃自语道:“当初就让他们做好预防的。”
“这事你早就知道?”宝音走上前来,看着我,询问道。
我抬起头来,看着她,道:“早知道又如何,如今还不是成了这样!”
“水,是水有问题,你叫世子治理疫情时,注意清理水源!”我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在说这一串话。
宝音一脸不解看了看我,接着又将目光放在拉藏汗的身上,嘴上抿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线,对着拉藏汗质问道:“哼,我知道了。你们是想借这次疫情,除掉世子吧?既然早就策划好的,我又且会如此好心!”说完甩袖离去。
我还想解释,只是全身乏力,转过头紧紧地握着拉藏汗的手,道:“我不知道你与旺扎尔之间到底有什么芥蒂,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!所以,求求你去帮帮他们吧。”
“你为何不信任我?”拉藏汗冰冷地将我拉着他的手推开,问道:“宝音只说了一句是我要害旺扎尔,你就认定是我要害他!为什么?!”
我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会触动到拉藏汗的敏感区,看着他脸上伤痛,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可恶,为何要轻易伤害一个爱我的人?!
拉藏汗收回揽在我身上的手,将温暖从我身体上一点一点抽离,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害怕,伸手想要握住属于自己的温暖,只是在瞥见拉藏汗那双冰冷的眼神的瞬间,我却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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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将他褴褛的外套吹起,我似乎能够看到他的轮廓了,只是风一停,蓬松的头发继续将他的面庞遮住。
“阿米。”声音在我背后响起,我想要转过头去,只是脑袋僵硬,动弹不得。只觉手上冰冷,我不由得抬起手来,只见天空之中一滴晶莹的水珠将我面前的黑暗驱散,绑在身上的混天绫也消失不见。我猛地睁开眼,看着明亮的屋子,此刻竟是白昼。
“阿米。”声音真实的在耳畔回响,我转过头去,只见拉藏汗正坐在我的床头,双手紧紧地捂着我的右手,眼睛红肿似乎刚哭过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”
我有些无力地看着他,睁着眼睛,什么也说不出来,打量着眼前熟悉的一切,我恍然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屋中。
“夫人!”赛罕端着热水走了进来,见到我已经睁开眼睛,高兴得叫了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张开干裂的嘴唇,开口问道。
拉藏汗擦拭着眼角的泪水,道:“为何不告诉我,你怀有了身孕?”
我听着拉藏汗的问话,觉得好笑,心想:若是告诉了你,你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了吗?到底我在你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存在?
“你是在恨我对吗?”拉藏汗似乎读懂了我眼神之中的意思,带着愧疚的语气询问道。
我默然,拉藏汗开口,道:“前些日子父王找我说话了,要挟我休了你,说你目无尊长,性情顽劣,我不愿意。后来,父王又以山南发生的疫情为由,说是要我将你隔离,否则他就亲自出面将你关入密室,我没有办法才让海日古去把你请回来。”
“你也是那样认为的吗?认为我目无尊长,性情顽劣?”我无力地问道。
拉藏汗摇了摇头,道:“你的好我怎么会不知道?这次父王让我休你只不过是想削弱我实力的幌子罢了。”我疑惑地盯着他,拉藏汗笑了笑道:“谁叫你是以准葛尔公主的身份嫁给我的呢?再加上你最近在外面开了酒肆、药铺,他们自然对你更是小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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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日后就呆在府中安心养胎,哪里也不要去。”拉藏汗嘴角扬起清澈的笑容。
我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,想从他的脸上看见别人所说的那种影像,只是他的笑容那么纯粹让人很难将它与那种阴暗联想在一起,拉藏汗从赛罕的手中接过湿热的帕子,轻轻地在我脸上擦洗,彷如清理一件陶瓷,表情专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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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藏汗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,脸上的专注变为呆滞,只是瞬间又恢复了认真,看着我,道:“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一些流言蜚语?”
我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,拉藏汗苦笑了一下,道:“原本以为你不会相信的,所以就没有解释,看来,是我顾虑不周。”我看着他,依旧沉默。
“他们是说我只是利用你是吧?”拉藏汗掩饰不住心底的疼痛,眼神变得暗沉起来,仿佛黑云将脸上的阳光遮掩。我仰头打量着拉藏汗,只觉眼前的他恍如一只受伤的野兽,而我就是他身上的箭,我对他的质疑有多深,他的伤口就有多深。
看着眼前如此不由心的结果,我忽然觉得很是愧疚,急忙开口,道:“对不起,背叛了你的信任,是我的不好。”
拉藏汗苦笑了一下,看向我,道:“没关系的,我们彼此自责反倒着了别人的道,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把你牵涉进来,日后会向你解释清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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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米,我对你是真心的。”拉藏汗郑重地说道。
我忽然觉得心跳加速,眼前的拉藏汗也变得格外的柔美,彷如一件被工匠打磨得光亮的玉石,只见他俯身轻轻在我额头印上一吻,靠到我的耳边道:“我爱你。”
从未收到如此直白的告白,我脸上倏地飘出两抹红晕,只觉身处云端,心也被幸福填塞得满满的,嘴上自是藏不住的笑意。拉藏汗见到我这样子,紧忙伸出手摸着我微微隆起的腹部,道:“孩儿,你可要好好照顾阿妈。”
我痴笑,道:“孩子都还未成形,瞧你得意的样子。”
“我也是希望多一个人来疼你嘛!”拉藏汗打趣着说道,“谁叫你这么不让我放心呢!”
“就你会这样说,也不害臊。”
窗前的落叶厚厚地在地上铺了一层,苍白天空中一轮耀眼的白日悬挂,在这高气压的空间里打开一扇透气的窗子,给人以解脱。
一个月来连日的只管吃喝睡,猪一般的日子让我过得莫名的心安,宅在屋中,偶尔起了闲情弄弄玉箫,写写汉字,日子过得特别的惬意。感受着腹中一日一日成长的小生命,此刻才恍然明白爱与被爱都是幸福。
“夫人,这是你让小的准备的八宝莲子粥,先尝尝味道如何?”赛罕笑呵呵地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。
我放下手中的毛笔,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拿起,轻轻吹了一下,移到案桌的一角,腾出一块地方给赛罕放粥,看着腾起在空气中的白雾,闻到里面馥郁的芳香,早已按耐不住的味蕾此刻开始蠢蠢欲动,拿起勺子轻轻将粥上的热气吹散,然后送入嘴中,一抹香浓口齿留香。
“嗯,这味道甜而不腻,甚好!”我抬起头来对着赛罕笑道。
赛罕笑着屈膝行了礼,笑道:“多谢王妃夸奖,那小的先下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继续一口一口地吃起粥来。
“吃什么这么香呢!”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我欣喜地转过头去,只见拉藏汗一脸笑意地看着我,这几日他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陪我,有时候听我吹吹箫有时候陪我练练字,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操心其他的烦心事。
我道:“你早上不是有正事有处理吗?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?”
拉藏汗从旁挪了一个蒲团过来,坐在我的身旁,单手拦在我的肩上,道:“现在有什么事,能够比得上陪夫人重要?”
我刚舀起一勺粥,听得他这么一说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转过头去,看着他,道:“若是王爷这么说,我的罪过可就大了!”
“我跟你开玩笑,你还给我当真!真是越来越会使性子了。”拉藏汗打趣地回道。
我放下手中的勺子,不满意地抬起头看着他,道:“王爷是要说我仗着腹中孩儿的威风,胡乱使性子吗?”
“可不是?”说着从我手里将盛满粥的瓷碗拿起,舀了一勺八宝粥,轻轻将上面的热气晕开,然后递到我的嘴边,道:“好、好,是我错了,你就莫要生气,瞧,我的孩儿都跟着你挨饿了。”
听得拉藏汗一番逗趣的言语,我也不好意思装生气了,转过头去,看着他,道:“都已为人父,还这么插科打诨!”
“若不如此,怎么会惹得夫人开心?若是夫人不开心,我的孩儿也会跟着不开心。倒不如牺牲一个小我,成就一个大我。”说着拉藏汗舀了一勺粥递到我的面前来。
我看着他此刻一副谄媚的样子,扑哧笑了起来,笑道:“越发没了王爷的样子,倒有点像一个市井泼皮!日后我可得把孩子看紧,莫要跟你学坏了。”
拉藏汗故作不悦地板着脸,将原本要给我吃的粥放进了自己的嘴中,看着我隆起的腹部,道:“孩儿啊,你看看你阿妈,她不要我跟你在一起呢!”
我看着拉藏汗耍赖的样子,觉得很是好笑,只见他抬起头来,看着我,道:“瞧,孩儿都说了你这样是不对的,哪有孩子跟他阿爸分开的道理!”
看着拉藏汗一脸的孩子气,我扬起嘴角笑了起来,道:“好、好、好,你说的都对。”
“这才像样嘛,来,吃粥。”说着拉藏汗脸上扬起愉快地笑容,舀起粥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,递到我的面前来。
“王爷跟夫人可真是恩爱有佳呢!”外面一阵冷风吹来,我抬起头来看向屋外,只见宝音一身红色锦缎长袍,外罩棉袄披风,头梳琉璃苏,别着好看的头饰,面色娇媚,笑中带恨地看着我和拉藏汗,道: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“哪里!”我急忙辩解,不想给拉藏汗添麻烦,毕竟现在她是和硕特的世子妃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拉藏汗一脸不悦地看着那人,问道。
宝音轻笑了一下,道:“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什么,只是过来看看嫂子罢了。听闻嫂子怀有身孕,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些药膳过来。”说着向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神,只见一个穿着粉色长袍的侍女,恭恭敬敬地将一个木制的盒子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前。
“嫂子大概还不知道吧,最近瘟疫蔓延,和硕特都死了好几千人了,原本世子也打算过来亲自探望一下嫂子的,只是忙着处理疫情,一时分不开身,所以特命我带了些预防瘟疫的汤药过来。”宝音走到桌前,一边打开盒子,一边说道。
听得她的话,我只觉身上麻酥酥的,很是不爽,一口气还未喘上来,急忙将不远处的盆盂拿了过来,一阵呕吐,将刚才吃下的粥全都吐了出来。
“出去!”拉藏汗对着宝音大声吼道。
赛罕听闻里面不对劲,急忙跑了进来,拉藏汗见状,对着赛罕叫道:“快去准备漱口水!”
“是!”赛罕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。
拉藏汗拍着我的后背,帮我顺气,我紧紧地拽住拉藏汗的袖子,觉得稍微好了些,接过他递来的漱口水,将口中的秽物清洗干净之后,拉藏汗又拿起赛罕递给他的绢帕给我擦拭嘴角,关切地询问道:“好些了吗?”
我点头,转过头去,看向还站在一旁转身欲走的宝音,问道:“你刚才说的疫情,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宝音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,我继续追问道:“是不是从山南那边传染过来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宝音一脸诧异地反问道。
我轻笑了一下,喃喃自语道:“当初就让他们做好预防的。”
“这事你早就知道?”宝音走上前来,看着我,询问道。
我抬起头来,看着她,道:“早知道又如何,如今还不是成了这样!”
“水,是水有问题,你叫世子治理疫情时,注意清理水源!”我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在说这一串话。
宝音一脸不解看了看我,接着又将目光放在拉藏汗的身上,嘴上抿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线,对着拉藏汗质问道:“哼,我知道了。你们是想借这次疫情,除掉世子吧?既然早就策划好的,我又且会如此好心!”说完甩袖离去。
我还想解释,只是全身乏力,转过头紧紧地握着拉藏汗的手,道:“我不知道你与旺扎尔之间到底有什么芥蒂,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!所以,求求你去帮帮他们吧。”
“你为何不信任我?”拉藏汗冰冷地将我拉着他的手推开,问道:“宝音只说了一句是我要害旺扎尔,你就认定是我要害他!为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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