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太邪门了
1991年,刚年满23岁的王辰大学毕业。原以为能够进入一个国家单位扬眉吐气,结果他还是坐着牛车,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山村。
大专毕业,被誉为这一届最富才气的高材生,结果却分配到乡里,这是王辰怎么也没料到的事情。同一届的,至少都分到了县里,甚至都有人分配在市里。算起来,他也算是这一届分配的最次了。
本来分配到乡里已经够丢人了。可是,乡林业站最后竟然把他再一次分配,让他去大井村暂时充当护林员。
护林员?那可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做的事,怎么轮都轮不到他这个大专毕业的高材生去那。
其实王辰心里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待遇,一切都源于他大学时期的女朋友赵岳灵。
王辰心里已经隐隐明白,这肯定是赵岳灵的父母在背后动了手脚,不想让他在县里天天与赵岳灵见面。
无奈之下,王辰只能收拾行李往乡里赶去,毕竟这是一份正式工作。王辰很不想回来,但是他没有选择。放弃这份工作就表示他要回家种地!
看着身后崎岖的山路,王辰不由想起城市的柏油马路。这便是差距,就好像他和那个问题之间的差距。能够改变命运的不是知识,而是权力和金钱!
看着前路,大井村口那棵大皂角树已经隐约能够见到了,王辰的心却更冷了。
他在这个山村生活的二十年,对他而言,好似一场噩梦。父亲在他还未出世的时候便不在了。别人都是生老病死,可诡异的是,传说他父亲是被龙抓死的!
龙抓人是山里的土话,其实就是天上的雷电击死人。在山里人迷信的认知当中,但凡被雷电击死的人,要么是做了亏心事的人,要么就是妖孽。
王辰的父亲当然不是妖孽,所以只能是做了亏心事。
没人知道他父亲做了什么亏心事,但山里人笃信人在做天在看。既然被龙王收了,那肯定就是做了亏心事。这个莫须有的罪名,将王辰整个童年都笼罩在其中,仿佛一片永远冲不破的阴影。
当然,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他的继父。当年母亲赵雪华挺着大肚子改嫁给了拖着一儿一女的李宝子。从小到大,他都是在李宝子父子两人的殴打辱骂当中过来的。
王辰咬牙坚持到上大学的时候,就狠狠立誓不再回来。但是,现实是残酷的!
“小三子,到了!”
“吴大爷,谢谢你了。”王辰背着包袱从车上下来,从口袋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老头。
“哟,卷烟啊!”老头看到王辰递过来的烟,眼睛立刻直了。他立时将手里的旱烟放开,将右手在身上擦了擦,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卷烟。
只不过,在这小山村里,卷烟便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。哪怕是一毛五一盒的劣等烟。
“奇怪了,今村里怎么没人啊?”王辰站在皂角树下,诧异地问道。
皂角树是村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,炎热的夏天,皂角树荫下很凉快。可是,今天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啊,我估计都去老陈家了!”吴老头坐回牛车上刻意的压低了声音道:“今天请了个半仙过来,村里人估计都去看了。听说老陈家冲着啥了!”
王辰目送吴老头驾着牛车走远,心里却满是诧异。冲着啥的意思就是撞邪了。可这都什么年代了,竟然还这么迷信?
王辰还记得自己小时候,家里人但凡有点头疼脑热什么的,母亲都会去烧香拜神,祈求上天降福。还有一次,和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李小月重病在床,躺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好转,家里竟然还跑邻村请了个神婆回来。
那神婆在家里一顿乱唱乱跳,最后还烧了张符,喂李小月喝下去。说也奇怪,那符水喝了之后第二天,李小月的病就开始好转了,当时还让王辰很是惊奇了一段时间。
直到上了大学之后王辰方才知道,自己妹妹只不过是水痘。这种病自己就能恢复!倒是让王辰诧异的是自己,从小就蚊不叮虫不咬的。说来也奇怪,长到这么大,自己皮肤上一个红疙瘩都没有。这事搁在城里估计没啥,但是在农村里来说,可是个稀罕事,放佛连跳蚤都嫌弃他似的。
望着不远的村舍,王辰心里五味杂陈。不管怎么样,王辰还是相信自己凭自己的力量再次的离开这里。一定会的!王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!
长长吸了一口气,王辰决定先去陈家看看。正如吴老头所说,陈家聚集了不少人。王辰来到这里的时候,里面已经有人在吆喝了,看样子是那半仙正在做法。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好奇地往里面看着,就连旁边的树上也爬了不少人,可见这半仙对众人的吸引力之大,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王辰的到来。
王辰围着陈家院子转了一圈,在一颗柳树上发现了自己童年的几个兄弟:秦京、赵保国和谢胜利。
整个村子里面,王辰也唯能从他们三个发小身上体会到一点朋友的温暖了。
王辰站到树下,扯了扯最下面秦京的裤腿,喊道:“二狗子!”
二狗子是秦京的小名,秦京正站在树上看得认真,听到下面的喊声,他立时转头看了一眼。整个人都愣住了:“我靠,你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脚下一滑,整个人便从树上摔了下来。还好他爬得不高,再加上身上肉不少,又是屁股落地,并没受什么伤。但是,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,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拉住王辰,满脸的惊喜:“辰子!辰子!真的是你啊!”
“废话,不是我是是谁!”看到几个兄弟,王辰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。
“辰子!真的是辰子啊!”
树上两人也跳了下来,纷纷上来抱住王辰,毕竟四年没见了,每个人心中的激动都不用形容。
这边的哄闹引来旁边不少人的注意,直到最后母亲赵雪华也走了过来。
看到母亲,王辰的心里不由一酸。几年没见,母亲又苍老了许多,鬓角的头发斑白。只可惜,自己最后还是没能成器,这让王辰的心里很是难受。
“辰子,回来了啊!”赵雪华的眼眶里满是泪水。
“妈……”王辰喊了一声,声音都有些哽咽了。
赵雪华眼圈微红,伸手轻轻拍了拍王辰的肩膀,道:“瘦了,一会回家,妈给你炒两个菜。”
王辰看了看旁边三人,道:“妈,我一会还要去林业站报到,就不吃饭了。”
赵雪华知道王辰心里在想什么,自然是不想见到李宝子那两父子。她叹了口气:“不管怎么样,这里都是家。今天要是回不来,那就明天回来,也要见见你小妹,她可想你了!”
听到小妹,王辰心里也是一软,轻轻点头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好,你们先去忙吧,我回家收拾一下。”赵雪华嘴角闪过一丝笑容,此刻也顾不上去那半仙,转身便往家奔去。
目送母亲走远,王辰的心不由更加酸楚。不管怎么样,母爱始终是不会变化的啊!
“去林业站报到,辰子,你要去哪个林业站报到啊?”赵保国在旁边奇道。
王辰勉强笑了笑,道:“我被分配到咱村林业站了,以后我就不走了!”
“啊?”赵保国不由一愣,忍不住瞪大了眼睛,旁边秦京和谢胜利也是一脸的惊愕。
谁也想不到,这个飞出去的金凤凰,最后还是飞回山里了。
眼看王辰如此,秦京匆忙道:“去哪不是吃国家粮,行行行,在山里照样也是国家干部。再说了,以后咱们几个还在一起,这不也挺好的嘛。你说你在外面,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个面,多没意思啊!”
“说的是,在家好,在家挺好的!”赵保国和谢胜利也随声附和。
听着兄弟的鼓励,王辰的心不由渐渐温暖起来。
便在四人准备离开找地儿吃饭的时候,陈家那边又是一阵哄闹。只见一个身着八卦黄袍的小胡子正从陈家院子走出来,身边还跟了不少人。
“大嫂子,你放心吧,这件事包给我了。这两天我选个吉时去老先生的坟上做场法事,这场法事做完,家里就不会有事了!”小胡子站在门口嚷嚷道。
“这是谁啊?”王辰看着乡亲们一脸虔诚的摸样,好奇的问秦京。
“就是那个李半仙啊,这几年从外地云游过来的,本领很高强的。”秦京也是深信不疑。
王辰撇了撇嘴,什么所谓的本领高强,那都是骗人钱财的。懒得去看那李半仙,跟三个兄弟边往秦京家走去,边问道:“老陈家到底什么事?”
秦京三人面面相觑,一副后脊梁冒寒气的样子。半响秦京才神秘的把头凑过来小声的说道:“这件事啊,说出来你都不信,实在是太邪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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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专毕业,被誉为这一届最富才气的高材生,结果却分配到乡里,这是王辰怎么也没料到的事情。同一届的,至少都分到了县里,甚至都有人分配在市里。算起来,他也算是这一届分配的最次了。
本来分配到乡里已经够丢人了。可是,乡林业站最后竟然把他再一次分配,让他去大井村暂时充当护林员。
护林员?那可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做的事,怎么轮都轮不到他这个大专毕业的高材生去那。
其实王辰心里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待遇,一切都源于他大学时期的女朋友赵岳灵。
王辰心里已经隐隐明白,这肯定是赵岳灵的父母在背后动了手脚,不想让他在县里天天与赵岳灵见面。
无奈之下,王辰只能收拾行李往乡里赶去,毕竟这是一份正式工作。王辰很不想回来,但是他没有选择。放弃这份工作就表示他要回家种地!
看着身后崎岖的山路,王辰不由想起城市的柏油马路。这便是差距,就好像他和那个问题之间的差距。能够改变命运的不是知识,而是权力和金钱!
看着前路,大井村口那棵大皂角树已经隐约能够见到了,王辰的心却更冷了。
他在这个山村生活的二十年,对他而言,好似一场噩梦。父亲在他还未出世的时候便不在了。别人都是生老病死,可诡异的是,传说他父亲是被龙抓死的!
龙抓人是山里的土话,其实就是天上的雷电击死人。在山里人迷信的认知当中,但凡被雷电击死的人,要么是做了亏心事的人,要么就是妖孽。
王辰的父亲当然不是妖孽,所以只能是做了亏心事。
没人知道他父亲做了什么亏心事,但山里人笃信人在做天在看。既然被龙王收了,那肯定就是做了亏心事。这个莫须有的罪名,将王辰整个童年都笼罩在其中,仿佛一片永远冲不破的阴影。
当然,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他的继父。当年母亲赵雪华挺着大肚子改嫁给了拖着一儿一女的李宝子。从小到大,他都是在李宝子父子两人的殴打辱骂当中过来的。
王辰咬牙坚持到上大学的时候,就狠狠立誓不再回来。但是,现实是残酷的!
“小三子,到了!”
“吴大爷,谢谢你了。”王辰背着包袱从车上下来,从口袋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老头。
“哟,卷烟啊!”老头看到王辰递过来的烟,眼睛立刻直了。他立时将手里的旱烟放开,将右手在身上擦了擦,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卷烟。
只不过,在这小山村里,卷烟便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。哪怕是一毛五一盒的劣等烟。
“奇怪了,今村里怎么没人啊?”王辰站在皂角树下,诧异地问道。
皂角树是村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,炎热的夏天,皂角树荫下很凉快。可是,今天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啊,我估计都去老陈家了!”吴老头坐回牛车上刻意的压低了声音道:“今天请了个半仙过来,村里人估计都去看了。听说老陈家冲着啥了!”
王辰目送吴老头驾着牛车走远,心里却满是诧异。冲着啥的意思就是撞邪了。可这都什么年代了,竟然还这么迷信?
王辰还记得自己小时候,家里人但凡有点头疼脑热什么的,母亲都会去烧香拜神,祈求上天降福。还有一次,和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李小月重病在床,躺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好转,家里竟然还跑邻村请了个神婆回来。
那神婆在家里一顿乱唱乱跳,最后还烧了张符,喂李小月喝下去。说也奇怪,那符水喝了之后第二天,李小月的病就开始好转了,当时还让王辰很是惊奇了一段时间。
直到上了大学之后王辰方才知道,自己妹妹只不过是水痘。这种病自己就能恢复!倒是让王辰诧异的是自己,从小就蚊不叮虫不咬的。说来也奇怪,长到这么大,自己皮肤上一个红疙瘩都没有。这事搁在城里估计没啥,但是在农村里来说,可是个稀罕事,放佛连跳蚤都嫌弃他似的。
望着不远的村舍,王辰心里五味杂陈。不管怎么样,王辰还是相信自己凭自己的力量再次的离开这里。一定会的!王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!
长长吸了一口气,王辰决定先去陈家看看。正如吴老头所说,陈家聚集了不少人。王辰来到这里的时候,里面已经有人在吆喝了,看样子是那半仙正在做法。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好奇地往里面看着,就连旁边的树上也爬了不少人,可见这半仙对众人的吸引力之大,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王辰的到来。
王辰围着陈家院子转了一圈,在一颗柳树上发现了自己童年的几个兄弟:秦京、赵保国和谢胜利。
整个村子里面,王辰也唯能从他们三个发小身上体会到一点朋友的温暖了。
王辰站到树下,扯了扯最下面秦京的裤腿,喊道:“二狗子!”
二狗子是秦京的小名,秦京正站在树上看得认真,听到下面的喊声,他立时转头看了一眼。整个人都愣住了:“我靠,你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脚下一滑,整个人便从树上摔了下来。还好他爬得不高,再加上身上肉不少,又是屁股落地,并没受什么伤。但是,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,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拉住王辰,满脸的惊喜:“辰子!辰子!真的是你啊!”
“废话,不是我是是谁!”看到几个兄弟,王辰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。
“辰子!真的是辰子啊!”
树上两人也跳了下来,纷纷上来抱住王辰,毕竟四年没见了,每个人心中的激动都不用形容。
这边的哄闹引来旁边不少人的注意,直到最后母亲赵雪华也走了过来。
看到母亲,王辰的心里不由一酸。几年没见,母亲又苍老了许多,鬓角的头发斑白。只可惜,自己最后还是没能成器,这让王辰的心里很是难受。
“辰子,回来了啊!”赵雪华的眼眶里满是泪水。
“妈……”王辰喊了一声,声音都有些哽咽了。
赵雪华眼圈微红,伸手轻轻拍了拍王辰的肩膀,道:“瘦了,一会回家,妈给你炒两个菜。”
王辰看了看旁边三人,道:“妈,我一会还要去林业站报到,就不吃饭了。”
赵雪华知道王辰心里在想什么,自然是不想见到李宝子那两父子。她叹了口气:“不管怎么样,这里都是家。今天要是回不来,那就明天回来,也要见见你小妹,她可想你了!”
听到小妹,王辰心里也是一软,轻轻点头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好,你们先去忙吧,我回家收拾一下。”赵雪华嘴角闪过一丝笑容,此刻也顾不上去那半仙,转身便往家奔去。
目送母亲走远,王辰的心不由更加酸楚。不管怎么样,母爱始终是不会变化的啊!
“去林业站报到,辰子,你要去哪个林业站报到啊?”赵保国在旁边奇道。
王辰勉强笑了笑,道:“我被分配到咱村林业站了,以后我就不走了!”
“啊?”赵保国不由一愣,忍不住瞪大了眼睛,旁边秦京和谢胜利也是一脸的惊愕。
谁也想不到,这个飞出去的金凤凰,最后还是飞回山里了。
眼看王辰如此,秦京匆忙道:“去哪不是吃国家粮,行行行,在山里照样也是国家干部。再说了,以后咱们几个还在一起,这不也挺好的嘛。你说你在外面,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个面,多没意思啊!”
“说的是,在家好,在家挺好的!”赵保国和谢胜利也随声附和。
听着兄弟的鼓励,王辰的心不由渐渐温暖起来。
便在四人准备离开找地儿吃饭的时候,陈家那边又是一阵哄闹。只见一个身着八卦黄袍的小胡子正从陈家院子走出来,身边还跟了不少人。
“大嫂子,你放心吧,这件事包给我了。这两天我选个吉时去老先生的坟上做场法事,这场法事做完,家里就不会有事了!”小胡子站在门口嚷嚷道。
“这是谁啊?”王辰看着乡亲们一脸虔诚的摸样,好奇的问秦京。
“就是那个李半仙啊,这几年从外地云游过来的,本领很高强的。”秦京也是深信不疑。
王辰撇了撇嘴,什么所谓的本领高强,那都是骗人钱财的。懒得去看那李半仙,跟三个兄弟边往秦京家走去,边问道:“老陈家到底什么事?”
秦京三人面面相觑,一副后脊梁冒寒气的样子。半响秦京才神秘的把头凑过来小声的说道:“这件事啊,说出来你都不信,实在是太邪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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