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化身囚徒
赵烈、赵炎被吊上巨船甲板之后,那两名站在船首观望航向的引航人踱着步子走了过来,一看赵烈、赵炎眉毛、头发一概没有的形象顿时笑了,对身旁同伴乐道:“你看他们无发无须,倒是天生一副恶人相!”接着又看到赵烈身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略有不满的皱了皱眉,沉吟片刻最后道:“给他们套两件衣物遮羞,丢到舱底去!分他们口饭吃,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!”“是!遵命!”那两名手脚宽大的水手,便又将赵烈兄弟扛起,沿着甲板旁一道阶梯而下。他们要将赵烈兄弟送到运奴船的底舱去,那里是关押奴隶、凶犯的地方。“提醒他们一声!”那引航员又突然出声,提高语气叮嘱道:“角斗场都需要新鲜血液补充了!如果再搞出人命来,我拼着受城主责罚,也绝饶不了他们!”两名水手扛着赵烈兄弟已经行进楼梯,只好高声应答,接着便没入黑暗之中,当眼前再见光明之时,已经到了一处低矮却阔大的地方。这里是运奴船的底舱,侧壁有伸出木桨的窗口,能透过光线来。关押着运奴船从各个正道属国一路搜刮回来的凶奴与悍匪!随着两名水手的出现,原本乱哄哄的底舱立刻便安静了下来。那两名水手脱离了引航员的视线,便立刻也变了一副神气的形象。他们原本也是底舱关押的奴隶一员,都是通过一次次生死搏杀,才挣得这运奴船水手资格,也的确有本钱傲气。肩膀一抖将赵烈兄弟摔在地面,随后自身后扯出两只完整些的麻布口袋扔在赵烈兄弟身上,冲着那些目光如刀子一般望过来的囚犯、悍匪、奴隶厉声喝道:“都他妈给我老实点!大掌柜有令,谁再弄出人命,谁就要自己偿命!”另一名水手双臂环抱,冷冷扫了一圈,不屑的吐了吐沫,骂道:“一群废物!”随后两人便捏着鼻子离开了,这底舱数百人吃喝拉撒,空气污浊的很。两名水手一走,底舱的门立刻又被从外面用力关上,那些囚徒、凶犯立刻又变得活跃起来,看到赵烈兄弟二人身上整齐洁净的麻袋,立刻便有人动了心思。这些囚犯双脚带着镣铐,镣铐上还拖着一只沉重的铁球以防止他们逃跑。几名瘦削点的囚犯便抱着铁球挪到赵烈兄弟身旁,侧着头看了看,随后怪叫道:“妈呀,原来是两只半水鬼(水中淹死的人被称为水鬼)!看来他们对老大也没办法了,只有从江面捞人充数了!”这瘦子的话立刻引来笑声一片,其中一名身材格外魁梧,靠坐在那划桨窗口处的方脸大汉笑的最畅快。这底舱门一关就是一间密室,那些划桨的窗口处,不仅能透过阳光来,空气也是最好!但是奇怪的是,除了这方脸壮汉外,其他人都不敢靠近窗口而坐,多少都要远离一些。“老大,这两件麻袋还算齐整!您把身上的给换了吧!反正这两个水鬼一会还要被丢会水里去!他们也用不着!”要说这世上等级最森严的,除了官场就是监牢了,一看拍马屁被人抢了先,立刻便有囚犯伸手将赵烈二人身上的麻袋取走,给那坐在窗口处的壮汉送去。谁知这人一急,马屁却拍马腿上去了,那方脸壮汉不动声色的结果麻袋,随后反手一个巴掌抽了出去。“你他娘的才穿麻袋呢,这是衣服!衣服!”那方脸汉子握着手中的麻袋,吐沫四溅地吼道。“是,是!老大,是衣服,是衣服!”那名瘦削囚徒,被一巴掌拍飞,一嘴牙齿几乎被打出来一半,说几个字喷出一颗牙齿,一句话说完,嘴都瘪了下去。可他还是陪着笑,不敢有丝毫的不满。那老大将那麻袋边角一拆,从脖子上套了上去,果然成了一件简单的衣服,看着旁人都赤着上身,唯独自己穿着一件齐整的衣服,这老大的大方脸笑成了一朵花。再看到那个囚徒的窘态,老大不禁哈哈大笑。这老大笑了,整个船舱中其他囚犯也才跟着笑起来。在一片哄笑声中,没人注意到那两名被扔下来的“水鬼”忽然微微动了一下。“这是在哪里?”赵烈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昏暗之中,脑袋中嗡嗡响成一片,有哗哗水声,有嘈杂笑声,最后一声洪亮的“饭来了~”彻底惊醒了他,赵烈皱着眉努力地使自己恢复最佳状态。饭点到了,所有囚徒都提着自己的镣铐,来到那舱门前的几十张长桌前坐好,看着白米饭一桶桶送下来。赵烈兄弟俩也仰面倒在这桌子旁。这运奴船上菜没有,白饭定量,十人一桌,每桌一大桶的量!因为每天要划桨,运动量惊人,分开吃每人都只能保持半饥半饱的状态。一桶桶米饭分发下来,当发到赵烈兄弟身前的时候,那名水手因为领航人的关照,从怀中拿出两片荷叶铺在桌子上,特地为赵烈兄弟留了过量的米饭。这一幕让那些囚徒眼睛都瞪直了,他们可从未享受过这待遇啊!待这些水手将所有米饭分发完毕离开之后,这舱底便又开始了第二轮重新分配。等级森严的囚室怎么可能会有平均分配?那名方脸老大坐在那里没动,却有人抱了满满一桶的米饭送到了他的身前,这样一桌子人的米饭便没有了,接下来便是一些强壮的,也是霸占了数人的分量。最后分配下来,普通囚犯到手的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饭团,根本不够他们日常的消耗。一个饭团三口两口便吞下去了,肚子却依旧咕噜噜的叫唤。于是自然便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赵烈兄弟身前白花花的米饭。“哼~这两个死鬼估计也撑不下来!这饭老子吃了!你们有意见吗?”坐在赵烈这桌的一名长着络腮胡须满脸横肉的胖子,吃完自己的一份,理所当然的伸手抓向赵烈、赵炎兄弟俩身前的那两份饭。这条运奴船底舱被分为了四个囚室,每个囚室中有凶悍的囚徒数百人,那独自一人靠着出气口坐着的便是这囚室中最强的,而后又以吃饭的桌子分出每十人中有一名头领,这些头领都是享有特权的。此刻这长着络腮胡须的胖子便是赵烈、赵炎这一桌的头领,不但理所应当的取用赵烈二人的米饭,同时还凶光四射的逼视着在座的其他人。这运奴船在水上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,这些囚徒朝夕相处早就没有一点新鲜事了。这下忽然又送上来两人,特别是这两人不但头发没有,连眉毛也没有,形象也太过特俗了,自然时刻引动众人的注意。此刻见到这满脸横肉的胖子又开始欺压其他囚徒,观望的囚徒不但没有丝毫的不平之意,反倒纷纷鼓噪着欢呼起来。无他,这里的规则便是弱肉强食!赵烈这时已经清醒过来了,鼻子一嗅猛然闻到扑鼻的香气。是食物!赵烈全身每处似乎都欢呼了起来。但是眼睛一睁,却发现一只生着黑毛的手臂,居然横空抓向自己身前的米饭,赵烈几乎想都没想,都没来得及起身,便猛然探手向着那粗壮的手臂狠狠砸下。“呯~”一声突如其来的爆响,让整个囚室都安静下来了,那名洋洋自得抱着饭桶吃饭的老大也被吓得一哆嗦。待众囚犯回过神来,却骇然发现那绰号屠夫的肥壮汉子,伸向米饭的手臂,居然被从中砸断,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关节扭曲着。而一只躺在舱底的两名水鬼其中的一人,已经坐在了桌前,一把捧起那荷叶,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。“啊!我的手臂啊!”这个时候那屠夫似乎才反应过来,抱着自己的手臂向后跌倒,痛的在地面惨叫连连!“真香!”大口吞咽米饭的正是赵烈,这个时候他觉得米饭是这世上最动人的美味了。那荷叶上预留的米饭量很大,如果团成饭团,几乎有一个西瓜大小。全部将之吞入腹中之后,赵烈感觉自己恢复了很多,不动声色的将大哥赵炎扶起坐在桌前,赵烈同时悄悄打量起身处的环境。光线昏暗,但那些囚徒如狼般阴狠的目光,让赵烈心中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大概了解。“都吃好了没有?把木桶都给我送过来!”这时那舱门忽然又被打开,送饭的那名水手抱臂站在门外高声唤道。立刻便有数名囚徒抬着那些空的木桶出去,这些囚徒都比较瘦弱,他们都是被选出来做些杂役的,而且身上也没有镣铐。这时赵炎也在赵烈帮助下苏醒,在水中也不知漂流了多久,早就饿了,扑在桌前便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,不过他可没有赵烈的胃口,吃了几大口便噎的坐在那直伸脖子。那名抱臂而立的水手看到已经坐在桌前的赵烈兄弟先是一愣,随即笑着点了点头,赵烈兄弟复苏后的状态,还是让他很满意的!而那些自赵烈苏醒之后一直观望的囚徒,见到这名水手的笑容后,眼中凶焰不由为之一滞。那名水手面露笑容也只是因为赵烈兄弟可以抵消那两名死者的空缺,并没有任何其他要说的,直接向那靠一排小窗口坐在的壮汉道:“这两人补你囚室的空缺,有什么规矩跟他们讲讲!不过别再弄出人命来了!”“囚室?规矩?”赵炎生来便生活在赵王府,对于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!听到这几个字眼,立刻便皱眉准备暴起。而赵烈则眼睛一亮,伸手在赵炎后背连连拂动,似乎帮助其咽下食物,口中却低声道:“大哥,稍安勿躁,你不觉得此处正适合作我兄弟二人藏身之所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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