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几何时,这样的光景也发生在我的身上,十七八岁的年纪,不用任何修饰就能满溢的青春张扬,哪怕是一句夸奖,也能兴奋上半天,和最要好的伙伴逛街,嬉笑打闹。书包耷拉在摇曳的裙角,头上,一丝一缕的阳光照下,那是一张青春萌动的脸。
想着的时候却是哑然,都说,当一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往事的时候,那就是她的心开始衰老的表现。我最近常常如此,原来我真的是老了。
什么时候,我竟开始靠着回忆生活了?
手上捏着的白色小药丸有股刺鼻的味道,我没有买水,就着手吞咽到嘴里,嘴里一阵干涩的苦,让人想吐。
我还是生生咽了下去,打燃火,捏着方向盘半响竟是想不到该去哪里,这个城市对我来说,熟悉地让人陌生。
最终我只能认命,沿着原路将车开回去,五分钟的车程,宝马还没来得及展示其昂贵价格的魅力就被我放进了停车库。
那里形形色色地摆放着数辆款式不同,颜色各异的车子,从知名的名牌到限量版,整整二十五辆,占据了整个专用停车场。
原来男人真的嗜车如狂,蔺奕枫也不例外。
熄了火,我将手里的车钥匙扣在手上,摇晃着,慢条斯理地朝外。
到了电梯口才发现自己倒霉透顶。
入口处立着块牌子:电梯检修,若有不便请各位住户见谅。
蹙眉,再望一眼电梯上攥刻的数字,末端讽刺地写着29,我哀嚎声,再次证明,最高处,真的不见得就好。
最终,与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晃和爬楼梯回去享受一个人的宁静,我选择了后者,认命地捡着楼梯慢慢爬。
陌生的楼道有些狭长的延伸,大概这栋昂贵的公寓最不尽人意的地方就在此了。我记数不好,慢慢的就不清楚是第几个转弯,一味的知道是顶层,到爬无可爬的时候一定是到了。
但令我想不到的是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身后响起可疑的脚步声。我走,他也走;我停,他也停。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副恶俗的画面,暗暗心惊,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。身后的脚步迟疑了一下,也越来越快。脚步沉而稳,在空旷的楼道里听起来分外清晰,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我的胸口。
恐惧不期而至。我的脚步因为害怕有些踉跄,在某个台阶的顶层猛然回头。看下去,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。只有窗外璀璨的阳光,映在玻璃上。外边晴空万里,这里却是冰寒彻底。
我屏住呼吸,半响,几乎是拔足狂奔。转身就往上跑,心跳的频率已经到达了极限,终于到了顶层,我慌忙按开密码锁的盖面,脑子里却是该死的一片空白,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蔺奕枫给我说的最后一个数字。
我心慌意乱,颤抖的手试图摸出手机,手一滑,手机直直地掉进厚重的地毯里,一声闷响。
我再也受不住了,沿着门框倒坐下来。拾起手机,飞快的拨下数字键‘1’,那头,冰凉的女声传来,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身上。
心滴血地痛。阵痛过后,竟是多了一丝凛然,我抬手将手机攥在手里。几乎就在拐角那抹身影印在地上的瞬间,狠狠将手机捶打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随着一声哀嚎,我看清一张盛怒的脸。20来岁,眉眼间竟有些熟悉
“他是蔺奕韶,我弟弟!”蔺奕枫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。
蔺奕韶?我依稀记得蔺奕枫说他还有个弟弟,和蔺奕祁同母。一直在英国。
难道就是他?
我咬牙,挂了手机,有些歉意地看了那头还在骂骂咧咧的人,他高瘦的身子耷拉在沙发上,手掌撑着被我打中的额头,上面清晰地看到一团殷红。
“对不起,我。”
正打算道歉,那头,粗鲁地声音却率先响起“你这个女人当情妇当得脑袋坏掉了?你也不想想,这种高档的地方,那些下三滥的人能进来?”说完还不解气,狠狠瞪我一眼,上下打量我一番,哼哼“也不知道我八哥是不是眼光有问题。”
我吸口气,再吐出来。不想浪费任何唇舌淡淡就说“你不是来拿文件,拿了就走吧!”末了,我就径自朝卧室走。
背后响起一声喊“喂。”
我转头,冷然地看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。
跋扈的样子很像四年前的蔺奕枫,不过,终究是个孩子。
蔺奕韶板着一张大便脸瞅我“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女人做主了,小爷想玩多久都成!”
我笑“那你自便!”
“喂…”这下声音已经有些蛮横了,他几步走到我面前,似乎很不满我对他的忽视,瞪圆了眼睛看我,半响却是笑,眼中闪过一片狡黠。
“你当我八哥情人多久了?”
我淡淡地睨他。
他还犹不自知,继续得意洋洋地说“不知道我八哥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叫错名字呢?”
我蹙眉,看穿他眼中的恶作剧的神采。
缓缓就听他说
“比方说…顾言!”
这个男人明显想要我难堪,可惜他肯定没想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‘小’,我能肯定他不认识我,要不然,也不会自取其辱地开这个玩笑。
但不管他怎样从蔺奕枫口中知晓了我的名字,他话说出来的刹那。所有纷繁错杂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,交织在一起,蔓蔓织成一张网。我被困在其中。
我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,心中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。
他瞧见了,更得意,解气地冷哼,迈着长腿朝书房走去。
我恍恍地走进卧室,半响听得外间碰地一声门关上。
胸口堵地发慌,背靠上身后的床铺,让整个人陷进去。手掌抚上额头,无声地叹息。
其实,有些事,不知道,反而会比较好。
下午的时候,蔺奕枫打来电话,说是出去吃饭。让我去G&Y等他。咋一听这个名字,总是觉得别扭。
我敷衍地应了声,直到手机第二次响起,蔺奕枫不耐烦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快。
我抬头望了一眼挂钟,不是才五点吗?
有些无奈,随意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。
我没有开车。直觉,等我开着那辆招摇的跑车抵达,大概蔺奕枫已经抓狂了。
我选择了坐公车,索性,车次并没有怎么变化、我循着记忆一路辗转,二十分钟后到了蔺氏大厦。
原谅我还是叫这个名字,毕竟蔺氏大厦作为这座城市的建筑地标,从小就在我心中开始存在。即便是他的顶上已经换上了烫金的‘G&Y’。
前台的小姐显然是得到命令了的,恭敬地将我领到专属电梯旁,笑颜如花。
我抿了抿唇,随着电梯不断攀升的还有我的心。
终于,电梯门在‘叮’地一声滑开后,我清晰地看到那抹高瘦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和另一个人并肩站着,他的衬衫半卷到肘部,正对着摊开在眼前的图纸指指点点。
他和蔺奕韶同时抬头看我,后者的眉头不悦地蹙起,显然,很不乐意见到我,就连他额头的淤青也拧成了一团。
样子有些可笑,我还没来得及扯开嘴角,蔺奕枫就说“顾言。。先去一边等我!”
一句话,有人的表情已经滑稽到扭曲。
蔺奕韶高大的身子一顿,不可思议地看我,半响,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,傲气地别开眼不再看我。
我却无法扯出任何得意的笑,只是默默地走到一边,抬手看表,五点半了,但他的样子显然不是很快就会下班的,却偏偏这么早把我叫过来。
我有些丧气,又实在无聊,索性玩起了袖口。
百无聊赖地反复摆弄着袖子,直到一双手适时地伸过来,裹住我的手。
是蔺奕枫,我抬头看了看,蔺奕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。
我抿了抿唇问“可以走了?”
蔺奕枫点头,松开我的手,一边捞起外套穿上,一边说“我在寰雅定了位子!”说完,我的身子已是一顿,手不自觉地蜷成拳,蔺奕枫原本表情无异,见我呆滞在那里。片刻,眉头轻蹙。
脸色沉了沉,声音也冷了下去说“走吧”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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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的时候却是哑然,都说,当一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往事的时候,那就是她的心开始衰老的表现。我最近常常如此,原来我真的是老了。
什么时候,我竟开始靠着回忆生活了?
手上捏着的白色小药丸有股刺鼻的味道,我没有买水,就着手吞咽到嘴里,嘴里一阵干涩的苦,让人想吐。
我还是生生咽了下去,打燃火,捏着方向盘半响竟是想不到该去哪里,这个城市对我来说,熟悉地让人陌生。
最终我只能认命,沿着原路将车开回去,五分钟的车程,宝马还没来得及展示其昂贵价格的魅力就被我放进了停车库。
那里形形色色地摆放着数辆款式不同,颜色各异的车子,从知名的名牌到限量版,整整二十五辆,占据了整个专用停车场。
原来男人真的嗜车如狂,蔺奕枫也不例外。
熄了火,我将手里的车钥匙扣在手上,摇晃着,慢条斯理地朝外。
到了电梯口才发现自己倒霉透顶。
入口处立着块牌子:电梯检修,若有不便请各位住户见谅。
蹙眉,再望一眼电梯上攥刻的数字,末端讽刺地写着29,我哀嚎声,再次证明,最高处,真的不见得就好。
最终,与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晃和爬楼梯回去享受一个人的宁静,我选择了后者,认命地捡着楼梯慢慢爬。
陌生的楼道有些狭长的延伸,大概这栋昂贵的公寓最不尽人意的地方就在此了。我记数不好,慢慢的就不清楚是第几个转弯,一味的知道是顶层,到爬无可爬的时候一定是到了。
但令我想不到的是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身后响起可疑的脚步声。我走,他也走;我停,他也停。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副恶俗的画面,暗暗心惊,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。身后的脚步迟疑了一下,也越来越快。脚步沉而稳,在空旷的楼道里听起来分外清晰,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我的胸口。
恐惧不期而至。我的脚步因为害怕有些踉跄,在某个台阶的顶层猛然回头。看下去,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。只有窗外璀璨的阳光,映在玻璃上。外边晴空万里,这里却是冰寒彻底。
我屏住呼吸,半响,几乎是拔足狂奔。转身就往上跑,心跳的频率已经到达了极限,终于到了顶层,我慌忙按开密码锁的盖面,脑子里却是该死的一片空白,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蔺奕枫给我说的最后一个数字。
我心慌意乱,颤抖的手试图摸出手机,手一滑,手机直直地掉进厚重的地毯里,一声闷响。
我再也受不住了,沿着门框倒坐下来。拾起手机,飞快的拨下数字键‘1’,那头,冰凉的女声传来,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身上。
心滴血地痛。阵痛过后,竟是多了一丝凛然,我抬手将手机攥在手里。几乎就在拐角那抹身影印在地上的瞬间,狠狠将手机捶打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随着一声哀嚎,我看清一张盛怒的脸。20来岁,眉眼间竟有些熟悉
“他是蔺奕韶,我弟弟!”蔺奕枫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。
蔺奕韶?我依稀记得蔺奕枫说他还有个弟弟,和蔺奕祁同母。一直在英国。
难道就是他?
我咬牙,挂了手机,有些歉意地看了那头还在骂骂咧咧的人,他高瘦的身子耷拉在沙发上,手掌撑着被我打中的额头,上面清晰地看到一团殷红。
“对不起,我。”
正打算道歉,那头,粗鲁地声音却率先响起“你这个女人当情妇当得脑袋坏掉了?你也不想想,这种高档的地方,那些下三滥的人能进来?”说完还不解气,狠狠瞪我一眼,上下打量我一番,哼哼“也不知道我八哥是不是眼光有问题。”
我吸口气,再吐出来。不想浪费任何唇舌淡淡就说“你不是来拿文件,拿了就走吧!”末了,我就径自朝卧室走。
背后响起一声喊“喂。”
我转头,冷然地看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。
跋扈的样子很像四年前的蔺奕枫,不过,终究是个孩子。
蔺奕韶板着一张大便脸瞅我“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女人做主了,小爷想玩多久都成!”
我笑“那你自便!”
“喂…”这下声音已经有些蛮横了,他几步走到我面前,似乎很不满我对他的忽视,瞪圆了眼睛看我,半响却是笑,眼中闪过一片狡黠。
“你当我八哥情人多久了?”
我淡淡地睨他。
他还犹不自知,继续得意洋洋地说“不知道我八哥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叫错名字呢?”
我蹙眉,看穿他眼中的恶作剧的神采。
缓缓就听他说
“比方说…顾言!”
这个男人明显想要我难堪,可惜他肯定没想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‘小’,我能肯定他不认识我,要不然,也不会自取其辱地开这个玩笑。
但不管他怎样从蔺奕枫口中知晓了我的名字,他话说出来的刹那。所有纷繁错杂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,交织在一起,蔓蔓织成一张网。我被困在其中。
我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,心中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。
他瞧见了,更得意,解气地冷哼,迈着长腿朝书房走去。
我恍恍地走进卧室,半响听得外间碰地一声门关上。
胸口堵地发慌,背靠上身后的床铺,让整个人陷进去。手掌抚上额头,无声地叹息。
其实,有些事,不知道,反而会比较好。
下午的时候,蔺奕枫打来电话,说是出去吃饭。让我去G&Y等他。咋一听这个名字,总是觉得别扭。
我敷衍地应了声,直到手机第二次响起,蔺奕枫不耐烦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快。
我抬头望了一眼挂钟,不是才五点吗?
有些无奈,随意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。
我没有开车。直觉,等我开着那辆招摇的跑车抵达,大概蔺奕枫已经抓狂了。
我选择了坐公车,索性,车次并没有怎么变化、我循着记忆一路辗转,二十分钟后到了蔺氏大厦。
原谅我还是叫这个名字,毕竟蔺氏大厦作为这座城市的建筑地标,从小就在我心中开始存在。即便是他的顶上已经换上了烫金的‘G&Y’。
前台的小姐显然是得到命令了的,恭敬地将我领到专属电梯旁,笑颜如花。
我抿了抿唇,随着电梯不断攀升的还有我的心。
终于,电梯门在‘叮’地一声滑开后,我清晰地看到那抹高瘦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和另一个人并肩站着,他的衬衫半卷到肘部,正对着摊开在眼前的图纸指指点点。
他和蔺奕韶同时抬头看我,后者的眉头不悦地蹙起,显然,很不乐意见到我,就连他额头的淤青也拧成了一团。
样子有些可笑,我还没来得及扯开嘴角,蔺奕枫就说“顾言。。先去一边等我!”
一句话,有人的表情已经滑稽到扭曲。
蔺奕韶高大的身子一顿,不可思议地看我,半响,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,傲气地别开眼不再看我。
我却无法扯出任何得意的笑,只是默默地走到一边,抬手看表,五点半了,但他的样子显然不是很快就会下班的,却偏偏这么早把我叫过来。
我有些丧气,又实在无聊,索性玩起了袖口。
百无聊赖地反复摆弄着袖子,直到一双手适时地伸过来,裹住我的手。
是蔺奕枫,我抬头看了看,蔺奕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。
我抿了抿唇问“可以走了?”
蔺奕枫点头,松开我的手,一边捞起外套穿上,一边说“我在寰雅定了位子!”说完,我的身子已是一顿,手不自觉地蜷成拳,蔺奕枫原本表情无异,见我呆滞在那里。片刻,眉头轻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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