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神秘聋哑婆
早晨,下着蒙蒙细雨,李乘宇和沈均汉正准备开车去公司,秋禾小跑着追过来,手里拿着两包纸袋子,递给乘宇说:“乘宇哥,你们把这个带着,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。”
乘宇接过来看了一眼说:“绿豆饼?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昨晚睡不着,看天气不太好,估计今天要下雨,我怕你跟大哥去公司来不及吃饭,或者忙的不愿意回来,就做了一点绿豆饼,给你们带着,放公司办公室,不要饿肚子。幸亏我赶过来,芸舒说你们又没吃早饭就走了。”
“怎么就睡不着了?天气不好不舒服吗?”
“不是,你先去上班吧!记得吃啊!”
“嗯,好的!你回屋去,别淋雨了。”
乘宇上车后,沈均汉开车出门说:“你跟秋禾这么长时间了,有结婚的计划吗?”
“还没有,沈伯父沈伯母也不希望秋禾早早结婚。”
“其实我现在觉得你们有没有婚礼仪式都不重要了,反正一直都是住在一个院里的。”
“我希望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给秋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,我也需要秋禾再等我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外面买房子?”
“对!”
“这个有志气,但是没必要,我们家够住的,而且我觉得我爹娘不会希望你带秋禾出去住吧!”
“可是我不想让秋禾被人看笑话,跟我结婚还要住在娘家,这个也会让我很惭愧。”
“好吧!人各有志,难怪秋禾喜欢你,你确实比我有志气多了。”
“呵呵,对了,今天下午你要跟佟致远谈药妆投资入市的事情吗?”
“今天下午吗?可我答应带幼毓回周家拜祭周老师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佟少爷可是跟你约好的,再推迟不好吧!”
“你代我跟他去谈吧!我相信你。”
“我?我怎么能代表你,这合同可是大事,而且对他的药妆我也不懂啊。”
“你一会到公司就把他的资料看一下,下午就交给你了,签合同这事我只信任你。”
“那好吧!”
一到公司沈均汉就叫秘书将所有佟家药妆的资料送到乘宇的办公室,乘宇勉为其难的打开,仔细的阅读研究佟致远自创的药妆品牌。
沈均汉组织中层管理者开完会,跟乘宇安排好公司事务,来到公司一家高档服装品牌店挑了一套最新款女士洋装,又在对面的鞋店里买了一双白色高更鞋,拿着这两包东西走出商场又开车出去。
他来到一家花店,买了两束鲜花,一束是粉色玫瑰与白色郁金香混搭,这是送给周幼毓的,另外一束是黄色菊花,用于下午去拜祭周父用的。
沈均汉很快就回到家里,他来到周幼毓屋里,幼毓正在阅读圣经,均汉敲门进来后说:“幼毓,这是我为你挑选的衣服和鞋子,你试试看合不合适,喜不喜欢,如果不喜欢不合适,现在我就带你去重买。”
“这是给我的?”周幼毓没想到沈均汉会为他买衣服。
“很漂亮,可是我现在很丑,已经撑不起这样美的洋装了。”
“你不丑,你在我心里永远都跟两年前一样的美丽动人,幼毓,你试试吧!”
“均汉,谢谢你!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,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的像过去一样美。”
周幼毓接过沈均汉递来的东西,二人对望了一会,沈均汉走出门外,守在门口。
等幼毓换好衣服,开门后,均汉回头看见一个仙女似得女孩,虽然披头素颜,但掩饰不住一个从英国回来的高雅女性的气质。
“幼毓,你太美了!”
“你的眼光真好,这套衣服与鞋子特别搭配。”
沈均汉拉着幼毓的手,走进屋,坐在梳妆台前,均汉为幼毓戴上耳环c项链和头饰,说:“等你老了,我还要为你梳头。”
“均汉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?”
“一定的,你放心吧!”
沈均汉带着周幼毓来到了周家,周家大门口的墙边已经有了蜘蛛网c灰尘随风而起,幼毓看着眼前流下心疼的泪水。
她慢慢的推开屋门,跟均汉走进这个家,他看到父亲的遗照放在客厅的柜子上,幼毓伤心的哭着说:“爹,我回来了,我终于活下来了,我终于来到我们的家了,你过得好吗?爹,我好想你,你知不知道?”
均汉将花插进花瓶里,也跪倒在周父的遗照前,说:“周老师,我们来看您了,幼毓终于回家了,我保证以后一辈子只爱幼毓一个人,也只会疼爱她一辈子。”
幼毓拜祭完父亲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,屋子里一切都没有改变,桌椅床铺都很整齐,床单和梳妆台上也很干净没有灰尘,她猜到一定是均汉派人来打扫的,她坐在床边摸着被子说:“均汉,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我知道如果你回来一定会急着回家看看,我隔两天就过来将这里收拾收拾,保持干净,等你随时回家。”
“是你亲自来收拾的?”
“嗯!我想为你做点事。”
“均汉,我欠你的太多了。”
“那以后你就用这一生的陪伴来补偿我。”
沈均汉说完,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。
佟致远带着他自创的药妆品牌团队来到远洋集团,在会议室等待沈均汉,李乘宇走进会议室说:“佟少爷,好久不见!”
“李少爷,好久不见!”
“非常抱歉,我们的沈老板今天有重要事情不得不去做,所以谈药妆入驻远洋的事情,就由我来与佟少爷沟通,不知佟少爷愿不愿意?”
“沈老板真是忙碌,不过我知道李少爷完全可以代表远洋说话的,一切都听李少爷的安排。”
“佟少爷太看得起我了!那我们就开始吧!请佟少爷介绍下你们药妆的情况。”
佟致远让团队人员向李乘宇详细的解释了自创药妆品牌的情况,李乘宇对照着手中的资料仔细的听仔细的看,等人家介绍完后他对佟致远说:“佟少爷,其实就算你不做详细介绍,我们沈老板也是决定与你合作的。”
“沈老板能让我这个自创新品牌进远洋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”
“他说佟少爷在日本留学,精通医学,而药妆虽然早在我国古代就有使用,但并没有普及。日本的药妆做的很好,我们就应该将别人好的东西学到,结合我们的需求进行创新,重新整合成属于自己的新产品。远洋虽然抵制日货,但是不排斥国人将他们好的东西为以己用。”
“沈老板果然豪气!”
“既然这样,那就请佟少爷签字吧!”
“好的,谢谢李少爷!”
“这是我的职责,如果佟少爷不急着回去,沈老板叫我带你去远洋转转,看看你看中哪边的店面,咱们好做准备,欢迎佟式药妆进驻远洋百货。”
“那就有劳李少爷了!”
李乘宇带着佟致远在远洋百货视察,佟致远忽然问:“李少爷,请问沈小姐最近如何?”
“秋禾?谢谢佟少爷关心,秋禾在家很好。”
“我很久都没有见到沈小姐了,听静娴说沈小姐与李少爷在一起了?”
“对!我们是两情相悦。”
“那就祝福你们了!李少爷与沈小姐是郎才女貌c青梅竹马。”
“谢谢佟少爷!”
“李少爷,像沈小姐这样善良c温柔又漂亮的大家闺秀一定让很多官宦少爷爱慕,你可以看紧哦!”
“佟少爷,放心吧!秋禾与我的感情不会被外界影响的,就算当初张裕泰为她而死,秋禾又奈何?一切都是天命吧!”
“能为沈小姐去死,也是一种大爱,张裕泰比他父亲强多了。”
“生在这样的乱世,谁都不能为自己活着,能为心爱的人死确实也是一种幸福。佟少爷,咱两个大老爷们就不要再去感叹这么伤感的事情了,你看前面那两间店如何,这里原来是远洋自己的服装店,后来服装统一规划到三楼了,这一楼现在全部是护肤品c化妆品和名贵首饰。”
“好啊!这里的位置朝向和门店结构都是最好的,客人一进商场就能看到店铺的全景,李少爷能把这么好的地理位置给我,着实令我感动。”
“不用客气,既然这样咱们就一起将自己的药妆品牌做好,争取能打败那些外国货。”
“万分感谢李少爷的支持,也请李少爷代为转达给沈老板,说我非常感谢他对我的支持,感谢远洋给我的支持。”
“一定!”
“那就不打扰李少爷了,我现在带他们回去研究门店装修风格,一定不能辜负李少爷给我的黄金店铺。”
“好!佟少爷你忙吧!不送!”
“对了,烦请李少爷回去代我向沈小姐问好!”
“多谢!”
秋禾正在屋子里修剪花枝,乘宇带着一束她最喜欢的茉莉花回来。
“乘宇哥,你回来了?”
“嗯!给你的!”
“谢谢你,上次带回来的茉莉长的很好,你看我在给他们修剪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!大哥他们还没回来?”
“嗯,他们去周家了,幼毓姐看到曾经的家一定很伤心。”
“这个难免,秋禾,我今天跟佟致远签了合同。”
“这是你们工作的事,告诉我干什么?”
“佟少爷很关心你,叫我替他向你问好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替我谢谢他?佟少爷为人和善,对谁都好,他不是还帮了我们一家嘛!听说他也经常去孤儿院看望被战争遗弃和伤害的孩子。”
“秋禾,如果没有我,沈伯父一定会让你嫁给佟致远。”
“乘宇哥,你这样说我会不开心的,哪有这么多如果。”
“好吧!不说了,我去看看大哥回来没有。”
“我也去!”
刚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里就看到沈均汉的车开进院里,周幼毓下车向他们走来。
“幼毓姐,你们回来了,我们正准备找你们了!”
“嗯!外面下雨,不方便,就在我家看了看,给我爹上了香就回来了。”
“幼毓姐,你没事吧!”
“没事,自从爹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,今天去过之后心里难免有点伤心。”
“好了,秋禾,别问了,你跟幼毓先去聊聊吧!这是她给你买的礼物。”沈均汉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秋禾,让秋禾带幼毓先离开,他将乘宇叫到屋子里,说:“今天下午怎么样?”
“都按照你说的做了,合同签了,将佟致远带去看了店铺,他很满意,说万分感谢你的支持。”
“这样也不枉费他曾经帮过我们家,救过秋禾的命。”
“大哥,我觉得·····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觉得佟致远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喜欢秋禾。”
“我早就这么说啊。”
“之前他常出现在秋禾学校,用他妹妹做借口约秋禾,后来秋禾脚扭了他又来探望,送了药,秋禾生日他都记得送礼物,今天还交代我替他向秋禾问好,一直都在夸赞秋禾。”
“你这是在吃醋?秋禾知道吗?”
“大哥,跟你说真的,别嘲笑我。”
“我不是嘲笑你,你看你现在一副醋坛子打翻的样子,你平时的绅士风格,高冷少爷的姿态都去哪儿了?”
“以后都不跟你说了!”
“秋禾确实是个让很多男子着迷的大小姐,如果我不是他亲哥哥,估计我也会喜欢她!说真的,她和幼毓一个是典型的中国传统中充满智慧的美女子,另一个是透露出西方味道的东方女子。他们两个都是有气度c有涵养的新时代女性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能配得上秋禾,沈伯父不同意我们早结婚估计也是这样的心思,只是碍于我的面子,不想伤害我的自尊心没说罢了。”
“你啊!这么多年在我们家生活,但你还没把我们家融入你内心,还没把自己当做我们家人。你知道吗?当我知道你跟秋禾两情相悦的时候,我也不能接受,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弟弟,以至于我忘记你姓李,还有那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佟致远对秋禾有意思,而且人家那时又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,所以我一时无法将你看做外人,一个爱我妹妹的人,那时的心情也很复杂。”
“我能理解,你最后还是支持我们了啊!”
“是的!我不想让我妹妹伤心,我觉得你和佟致远都是好人,你们也都是对秋禾好的人,那就让秋禾选择一个她也爱慕的人结婚,两情相悦总比一厢情愿要好很多。”
“我怕我最终会辜负秋禾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没什么!对了,与佟家签的合同已经放到你办公桌了,明早你去看看,没问题签字就行了,我先回屋了。”
“这么早回屋?”
“有点头疼,估计着凉了!不要告诉秋禾,我休息一会就好了。”
“要不要吴妈给你熬点姜汤。”
“不用!我走了!”李乘宇皱了皱眉头,走出沈均汉屋子回到自己房间,躺在床上闭着眼睛,他想到前几天在公司遇到的一个打扫卫生的哑巴阿姨。
那天乘宇在公司无意中撞到一位正在扫地的阿姨,他立即扶起阿姨,看了一眼后,乘宇突然惊住了,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阿姨特别眼熟,乘宇说:“阿姨,您没事吧?”
阿姨摇摇头,又接着扫地。
“阿姨,您,您认识我吗?”阿姨摇摇头,继续扫地。
“阿姨,您家在什么地方,有什么亲人吗?”
阿姨依旧不理睬她,拿着扫把离开了。
乘宇回到办公室立即叫人拿来了这个扫地阿姨的档案,档案上的名字叫“梁英”。
乘宇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托人到处寻找的姨娘还活着,而且就在身边,可是为什么今天她却不认他,看到档案备注一栏写到“聋哑”。
“怎么会?姨娘怎么会聋哑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乘宇越想越着急,后来他再去寻找这位扫地阿姨,可她却请了事假,要一个多星期都不能来,乘宇只能耐心的等着她回来。
其实扫地阿姨早就认识乘宇就是她的姨侄儿李乘宇,她就是因为知道姨侄儿在远洋做副总才求人收留下来打扫卫生的,这样她可以见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但由于她现在又聋又哑,生活落魄,不愿意让姨侄儿丢人,所以才不去相认,她知道沈家对乘宇很好,他在沈家的地位与沈家少爷一样,她已经很知足了,不愿意去打扰他现有的生活,那天乘宇意外撞到她,她转身离开后其实一直在落泪。
这天她的事假结束了,回到公司,她的组长就来通知她副总要见她,叫她收拾好立即跟他走。
组长带着她来到副总办公室门口,她低着头,乘宇叫组长先出去,请聋哑的阿姨单独进屋。
乘宇拿着档案,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看说:“这是你吗?”
她的眼睛瞟了一眼,这是她的名字“梁英”,她紧张了,轻轻地点点头。
“你认识梁凤c李水和李乘宇吗?”
乘宇的眼睛里含着泪花看着眼前这样阿姨,可是阿姨低着头就是不看他,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乘宇扶着她,让她坐在沙发上,他拿着一张纸,写“我是李乘宇,你记得吗?”
阿姨摇摇头,却落泪了。
“你为什么落泪?”阿姨没理他
“你为什么不认我?你不要我了吗?姨娘,我找了你很多年。”阿姨按捺不住情绪,抬头看着乘宇,两个人都流泪了。
“你是我的梁英姨娘对不对?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对不对?”阿姨哭了,点点头,乘宇放下纸笔,抱着阿姨哭了。
“对不起,我不能与你相认,你现在是沈家少爷,是远洋百货的副总,我是个聋哑人,我不能连累你,我知道你在沈家过的很好就行了,我能留在远洋扫地,隔三差五的看到你就知足了。”
阿姨忽然松开乘宇,擦了擦眼泪,拿起乘宇的纸笔写了这一段话。
“不,既然我找到你了,我就要接你回沈家,我们要生活在一起。”
乘宇接着写道
“孩子,只要你过得好,阿姨就会很开心,你爹娘在天上也会保佑你。沈家不是我们的家,我不能去沈家。”阿姨写道
“总之我找到你了,就不会放手让你单独在外面受苦,我一定要让你跟我过上好日子。”乘宇写
“看到你这么有出息,阿姨很欣慰,我现在过得很好,你放心吧!”阿姨写道
“你住哪里?”乘宇写
“我住在江浦村,我有自己的房子,你放心,我不会骗你,我在那里住了几年了。”阿姨写
“那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。”乘宇写
“不,我工作期间都住宿舍的,远洋对我很好,很照顾我,知道我一个聋哑人住那么远,还特意安排一个宿舍给我住,我每个星期可以休息一天,那天我可以回家。”阿姨写
“那我在这附近给你租个好房子,你不用来远洋工作,你就住在那里每天做点好吃的给我吃,我天天去你那吃饭好不好?”乘宇写
“不!你不能离开沈家,沈家养育你这么多年,你不能说离开就离开。”阿姨写
“姨娘,你知道你找你多辛苦吗?你知道我多想念我爸妈吗?求求你,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,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。”乘宇写
阿姨看完没有写任何字,就摸了摸乘宇的头,起身准备离开,乘宇一把拉住她的手,流着眼泪渴望姨娘能够留下。
“你再这样,我就离开远洋,离开上海,去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我的地方。”
阿姨写完将纸笔放到乘宇的手上,头也不回的离开乘宇的办公室。
乘宇看着与阿姨的聊天内容,呆呆的坐在沙发上,望着窗外下着的雨,默默地流着眼泪。
后来几天,乘宇每天都会来到姨娘扫地的地方站在她附近偷偷地看着她,有时候她的扫把或拖把不小心喷到一些贵太太的脚,那些人还会凶她,她就会跪在地上用抹布为他们擦干净。
乘宇看着这些心如刀绞,他叫人吩咐下去,让这个聋哑阿姨专门打扫副总办公室和会议室,这样一来,姨娘的工作量减少很多,最主要的是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,而且乘宇可以天天看到姨娘。
这天姨娘休息,她徒步走了很久才走到江浦村的家,乘宇也跟着后面走过来,姨娘打开家门后,乘宇也跟着进屋。
姨娘感到非常意外,想要赶他走,可乘宇就是不肯走,自己主动地走进姨娘家的客厅,推开客厅大门,看到很显眼的男人遗照。
乘宇疑惑的看着姨娘,姨娘走过去为这个男人上了束香。
乘宇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写“这是谁?”
姨娘写道“他是我丈夫,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“半个月前,被日本人杀死的。”
“他是革命者?”
“不,他只是个卖菜的。”
“一群日本狗!能告诉我吗?”
“那天,天还没亮,他挑菜去集市卖点钱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日本兵,把他杀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警察局?”
“有用吗?现在的上海就是日本人的天下。”
“他,怎么救得你?”
“那一年,我把你送到沈家,连夜和你娘去救你爹,可你爹关在日本人的死牢里,我们根本进不去,你娘抓了很多的蛇放到日本人的死牢,他们都在抓砍蛇的时候。我和你娘趁机枪杀了两个日本兵,换上他们的衣服进了死牢,看到你爹已经被他们打死了,我想带着你娘赶紧逃命,可你娘偏要带着你爹尸体一起走,可是这样我们很难逃走。于是,她就叫我在前面开路,她一个人拉着你爹走,但是我又杀了两个日本兵后发现你娘并没有跟着出来,于是我回头去找她,可她已经在你爹身边自杀了。这时候日本兵已经发现了我们,他们都往我们这里走来,他们抓住了我,一群日本兵侮辱了我,后来我晕过去,他们以为我死了,就把我跟你爹娘一切扔进了乱葬岗。就算活人扔进乱葬岗里也活不下去了,等我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讲话,也听不到声音,我看着你爹娘的尸体,连哭都没有了声音。为了苟且偷生我一个人逃跑,我跑了整整一夜,来到郊外一个河边,又晕倒了。醒来后就看见他正在给我熬药,我不会说话,也听不到声音,不知道他对我说什么,只看到他微笑着看着我,端着药喂我。后来我们就在一起过日子,一直住在郊外。我一直想来沈家看你,但我的身体一直不好,直到两年前他带着我来到城里,用他一辈子的积聚买了这个小房子,我们没有家具,就睡在地上,没有厨房,就在外面搭个土灶,没有桌椅,就席地而坐,他从外面找了块大石头回来当桌子,我们两就这样他卖菜,我给人做手工赚点钱。后来,我听说你当了远洋百货的副总,我就想着来远洋做个清洁工,说不定能看到你,他就到处托人找关系,把我介绍到这里来工作。两个月后,我终于在一次年终大会上看到你,你跟沈少爷站在沈老爷一左一右,你已经长大了,而且长的这么英俊,这么儒雅,你的五官像极了你母亲,身材跟你父亲一样。我本想就这样一直默默地看着你过一辈子,没想到,还是被你发现了。”
“姨娘,你不该瞒着我,你应该早点认我!我是你的亲人啊!”
“对不起,孩子,姨娘不能好好的保护你,照顾你。”
“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,照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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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宇接过来看了一眼说:“绿豆饼?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昨晚睡不着,看天气不太好,估计今天要下雨,我怕你跟大哥去公司来不及吃饭,或者忙的不愿意回来,就做了一点绿豆饼,给你们带着,放公司办公室,不要饿肚子。幸亏我赶过来,芸舒说你们又没吃早饭就走了。”
“怎么就睡不着了?天气不好不舒服吗?”
“不是,你先去上班吧!记得吃啊!”
“嗯,好的!你回屋去,别淋雨了。”
乘宇上车后,沈均汉开车出门说:“你跟秋禾这么长时间了,有结婚的计划吗?”
“还没有,沈伯父沈伯母也不希望秋禾早早结婚。”
“其实我现在觉得你们有没有婚礼仪式都不重要了,反正一直都是住在一个院里的。”
“我希望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给秋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,我也需要秋禾再等我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外面买房子?”
“对!”
“这个有志气,但是没必要,我们家够住的,而且我觉得我爹娘不会希望你带秋禾出去住吧!”
“可是我不想让秋禾被人看笑话,跟我结婚还要住在娘家,这个也会让我很惭愧。”
“好吧!人各有志,难怪秋禾喜欢你,你确实比我有志气多了。”
“呵呵,对了,今天下午你要跟佟致远谈药妆投资入市的事情吗?”
“今天下午吗?可我答应带幼毓回周家拜祭周老师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佟少爷可是跟你约好的,再推迟不好吧!”
“你代我跟他去谈吧!我相信你。”
“我?我怎么能代表你,这合同可是大事,而且对他的药妆我也不懂啊。”
“你一会到公司就把他的资料看一下,下午就交给你了,签合同这事我只信任你。”
“那好吧!”
一到公司沈均汉就叫秘书将所有佟家药妆的资料送到乘宇的办公室,乘宇勉为其难的打开,仔细的阅读研究佟致远自创的药妆品牌。
沈均汉组织中层管理者开完会,跟乘宇安排好公司事务,来到公司一家高档服装品牌店挑了一套最新款女士洋装,又在对面的鞋店里买了一双白色高更鞋,拿着这两包东西走出商场又开车出去。
他来到一家花店,买了两束鲜花,一束是粉色玫瑰与白色郁金香混搭,这是送给周幼毓的,另外一束是黄色菊花,用于下午去拜祭周父用的。
沈均汉很快就回到家里,他来到周幼毓屋里,幼毓正在阅读圣经,均汉敲门进来后说:“幼毓,这是我为你挑选的衣服和鞋子,你试试看合不合适,喜不喜欢,如果不喜欢不合适,现在我就带你去重买。”
“这是给我的?”周幼毓没想到沈均汉会为他买衣服。
“很漂亮,可是我现在很丑,已经撑不起这样美的洋装了。”
“你不丑,你在我心里永远都跟两年前一样的美丽动人,幼毓,你试试吧!”
“均汉,谢谢你!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,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的像过去一样美。”
周幼毓接过沈均汉递来的东西,二人对望了一会,沈均汉走出门外,守在门口。
等幼毓换好衣服,开门后,均汉回头看见一个仙女似得女孩,虽然披头素颜,但掩饰不住一个从英国回来的高雅女性的气质。
“幼毓,你太美了!”
“你的眼光真好,这套衣服与鞋子特别搭配。”
沈均汉拉着幼毓的手,走进屋,坐在梳妆台前,均汉为幼毓戴上耳环c项链和头饰,说:“等你老了,我还要为你梳头。”
“均汉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?”
“一定的,你放心吧!”
沈均汉带着周幼毓来到了周家,周家大门口的墙边已经有了蜘蛛网c灰尘随风而起,幼毓看着眼前流下心疼的泪水。
她慢慢的推开屋门,跟均汉走进这个家,他看到父亲的遗照放在客厅的柜子上,幼毓伤心的哭着说:“爹,我回来了,我终于活下来了,我终于来到我们的家了,你过得好吗?爹,我好想你,你知不知道?”
均汉将花插进花瓶里,也跪倒在周父的遗照前,说:“周老师,我们来看您了,幼毓终于回家了,我保证以后一辈子只爱幼毓一个人,也只会疼爱她一辈子。”
幼毓拜祭完父亲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,屋子里一切都没有改变,桌椅床铺都很整齐,床单和梳妆台上也很干净没有灰尘,她猜到一定是均汉派人来打扫的,她坐在床边摸着被子说:“均汉,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我知道如果你回来一定会急着回家看看,我隔两天就过来将这里收拾收拾,保持干净,等你随时回家。”
“是你亲自来收拾的?”
“嗯!我想为你做点事。”
“均汉,我欠你的太多了。”
“那以后你就用这一生的陪伴来补偿我。”
沈均汉说完,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。
佟致远带着他自创的药妆品牌团队来到远洋集团,在会议室等待沈均汉,李乘宇走进会议室说:“佟少爷,好久不见!”
“李少爷,好久不见!”
“非常抱歉,我们的沈老板今天有重要事情不得不去做,所以谈药妆入驻远洋的事情,就由我来与佟少爷沟通,不知佟少爷愿不愿意?”
“沈老板真是忙碌,不过我知道李少爷完全可以代表远洋说话的,一切都听李少爷的安排。”
“佟少爷太看得起我了!那我们就开始吧!请佟少爷介绍下你们药妆的情况。”
佟致远让团队人员向李乘宇详细的解释了自创药妆品牌的情况,李乘宇对照着手中的资料仔细的听仔细的看,等人家介绍完后他对佟致远说:“佟少爷,其实就算你不做详细介绍,我们沈老板也是决定与你合作的。”
“沈老板能让我这个自创新品牌进远洋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”
“他说佟少爷在日本留学,精通医学,而药妆虽然早在我国古代就有使用,但并没有普及。日本的药妆做的很好,我们就应该将别人好的东西学到,结合我们的需求进行创新,重新整合成属于自己的新产品。远洋虽然抵制日货,但是不排斥国人将他们好的东西为以己用。”
“沈老板果然豪气!”
“既然这样,那就请佟少爷签字吧!”
“好的,谢谢李少爷!”
“这是我的职责,如果佟少爷不急着回去,沈老板叫我带你去远洋转转,看看你看中哪边的店面,咱们好做准备,欢迎佟式药妆进驻远洋百货。”
“那就有劳李少爷了!”
李乘宇带着佟致远在远洋百货视察,佟致远忽然问:“李少爷,请问沈小姐最近如何?”
“秋禾?谢谢佟少爷关心,秋禾在家很好。”
“我很久都没有见到沈小姐了,听静娴说沈小姐与李少爷在一起了?”
“对!我们是两情相悦。”
“那就祝福你们了!李少爷与沈小姐是郎才女貌c青梅竹马。”
“谢谢佟少爷!”
“李少爷,像沈小姐这样善良c温柔又漂亮的大家闺秀一定让很多官宦少爷爱慕,你可以看紧哦!”
“佟少爷,放心吧!秋禾与我的感情不会被外界影响的,就算当初张裕泰为她而死,秋禾又奈何?一切都是天命吧!”
“能为沈小姐去死,也是一种大爱,张裕泰比他父亲强多了。”
“生在这样的乱世,谁都不能为自己活着,能为心爱的人死确实也是一种幸福。佟少爷,咱两个大老爷们就不要再去感叹这么伤感的事情了,你看前面那两间店如何,这里原来是远洋自己的服装店,后来服装统一规划到三楼了,这一楼现在全部是护肤品c化妆品和名贵首饰。”
“好啊!这里的位置朝向和门店结构都是最好的,客人一进商场就能看到店铺的全景,李少爷能把这么好的地理位置给我,着实令我感动。”
“不用客气,既然这样咱们就一起将自己的药妆品牌做好,争取能打败那些外国货。”
“万分感谢李少爷的支持,也请李少爷代为转达给沈老板,说我非常感谢他对我的支持,感谢远洋给我的支持。”
“一定!”
“那就不打扰李少爷了,我现在带他们回去研究门店装修风格,一定不能辜负李少爷给我的黄金店铺。”
“好!佟少爷你忙吧!不送!”
“对了,烦请李少爷回去代我向沈小姐问好!”
“多谢!”
秋禾正在屋子里修剪花枝,乘宇带着一束她最喜欢的茉莉花回来。
“乘宇哥,你回来了?”
“嗯!给你的!”
“谢谢你,上次带回来的茉莉长的很好,你看我在给他们修剪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!大哥他们还没回来?”
“嗯,他们去周家了,幼毓姐看到曾经的家一定很伤心。”
“这个难免,秋禾,我今天跟佟致远签了合同。”
“这是你们工作的事,告诉我干什么?”
“佟少爷很关心你,叫我替他向你问好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替我谢谢他?佟少爷为人和善,对谁都好,他不是还帮了我们一家嘛!听说他也经常去孤儿院看望被战争遗弃和伤害的孩子。”
“秋禾,如果没有我,沈伯父一定会让你嫁给佟致远。”
“乘宇哥,你这样说我会不开心的,哪有这么多如果。”
“好吧!不说了,我去看看大哥回来没有。”
“我也去!”
刚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里就看到沈均汉的车开进院里,周幼毓下车向他们走来。
“幼毓姐,你们回来了,我们正准备找你们了!”
“嗯!外面下雨,不方便,就在我家看了看,给我爹上了香就回来了。”
“幼毓姐,你没事吧!”
“没事,自从爹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,今天去过之后心里难免有点伤心。”
“好了,秋禾,别问了,你跟幼毓先去聊聊吧!这是她给你买的礼物。”沈均汉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秋禾,让秋禾带幼毓先离开,他将乘宇叫到屋子里,说:“今天下午怎么样?”
“都按照你说的做了,合同签了,将佟致远带去看了店铺,他很满意,说万分感谢你的支持。”
“这样也不枉费他曾经帮过我们家,救过秋禾的命。”
“大哥,我觉得·····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觉得佟致远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喜欢秋禾。”
“我早就这么说啊。”
“之前他常出现在秋禾学校,用他妹妹做借口约秋禾,后来秋禾脚扭了他又来探望,送了药,秋禾生日他都记得送礼物,今天还交代我替他向秋禾问好,一直都在夸赞秋禾。”
“你这是在吃醋?秋禾知道吗?”
“大哥,跟你说真的,别嘲笑我。”
“我不是嘲笑你,你看你现在一副醋坛子打翻的样子,你平时的绅士风格,高冷少爷的姿态都去哪儿了?”
“以后都不跟你说了!”
“秋禾确实是个让很多男子着迷的大小姐,如果我不是他亲哥哥,估计我也会喜欢她!说真的,她和幼毓一个是典型的中国传统中充满智慧的美女子,另一个是透露出西方味道的东方女子。他们两个都是有气度c有涵养的新时代女性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能配得上秋禾,沈伯父不同意我们早结婚估计也是这样的心思,只是碍于我的面子,不想伤害我的自尊心没说罢了。”
“你啊!这么多年在我们家生活,但你还没把我们家融入你内心,还没把自己当做我们家人。你知道吗?当我知道你跟秋禾两情相悦的时候,我也不能接受,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弟弟,以至于我忘记你姓李,还有那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佟致远对秋禾有意思,而且人家那时又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,所以我一时无法将你看做外人,一个爱我妹妹的人,那时的心情也很复杂。”
“我能理解,你最后还是支持我们了啊!”
“是的!我不想让我妹妹伤心,我觉得你和佟致远都是好人,你们也都是对秋禾好的人,那就让秋禾选择一个她也爱慕的人结婚,两情相悦总比一厢情愿要好很多。”
“我怕我最终会辜负秋禾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没什么!对了,与佟家签的合同已经放到你办公桌了,明早你去看看,没问题签字就行了,我先回屋了。”
“这么早回屋?”
“有点头疼,估计着凉了!不要告诉秋禾,我休息一会就好了。”
“要不要吴妈给你熬点姜汤。”
“不用!我走了!”李乘宇皱了皱眉头,走出沈均汉屋子回到自己房间,躺在床上闭着眼睛,他想到前几天在公司遇到的一个打扫卫生的哑巴阿姨。
那天乘宇在公司无意中撞到一位正在扫地的阿姨,他立即扶起阿姨,看了一眼后,乘宇突然惊住了,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阿姨特别眼熟,乘宇说:“阿姨,您没事吧?”
阿姨摇摇头,又接着扫地。
“阿姨,您,您认识我吗?”阿姨摇摇头,继续扫地。
“阿姨,您家在什么地方,有什么亲人吗?”
阿姨依旧不理睬她,拿着扫把离开了。
乘宇回到办公室立即叫人拿来了这个扫地阿姨的档案,档案上的名字叫“梁英”。
乘宇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托人到处寻找的姨娘还活着,而且就在身边,可是为什么今天她却不认他,看到档案备注一栏写到“聋哑”。
“怎么会?姨娘怎么会聋哑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乘宇越想越着急,后来他再去寻找这位扫地阿姨,可她却请了事假,要一个多星期都不能来,乘宇只能耐心的等着她回来。
其实扫地阿姨早就认识乘宇就是她的姨侄儿李乘宇,她就是因为知道姨侄儿在远洋做副总才求人收留下来打扫卫生的,这样她可以见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但由于她现在又聋又哑,生活落魄,不愿意让姨侄儿丢人,所以才不去相认,她知道沈家对乘宇很好,他在沈家的地位与沈家少爷一样,她已经很知足了,不愿意去打扰他现有的生活,那天乘宇意外撞到她,她转身离开后其实一直在落泪。
这天她的事假结束了,回到公司,她的组长就来通知她副总要见她,叫她收拾好立即跟他走。
组长带着她来到副总办公室门口,她低着头,乘宇叫组长先出去,请聋哑的阿姨单独进屋。
乘宇拿着档案,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看说:“这是你吗?”
她的眼睛瞟了一眼,这是她的名字“梁英”,她紧张了,轻轻地点点头。
“你认识梁凤c李水和李乘宇吗?”
乘宇的眼睛里含着泪花看着眼前这样阿姨,可是阿姨低着头就是不看他,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乘宇扶着她,让她坐在沙发上,他拿着一张纸,写“我是李乘宇,你记得吗?”
阿姨摇摇头,却落泪了。
“你为什么落泪?”阿姨没理他
“你为什么不认我?你不要我了吗?姨娘,我找了你很多年。”阿姨按捺不住情绪,抬头看着乘宇,两个人都流泪了。
“你是我的梁英姨娘对不对?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对不对?”阿姨哭了,点点头,乘宇放下纸笔,抱着阿姨哭了。
“对不起,我不能与你相认,你现在是沈家少爷,是远洋百货的副总,我是个聋哑人,我不能连累你,我知道你在沈家过的很好就行了,我能留在远洋扫地,隔三差五的看到你就知足了。”
阿姨忽然松开乘宇,擦了擦眼泪,拿起乘宇的纸笔写了这一段话。
“不,既然我找到你了,我就要接你回沈家,我们要生活在一起。”
乘宇接着写道
“孩子,只要你过得好,阿姨就会很开心,你爹娘在天上也会保佑你。沈家不是我们的家,我不能去沈家。”阿姨写道
“总之我找到你了,就不会放手让你单独在外面受苦,我一定要让你跟我过上好日子。”乘宇写
“看到你这么有出息,阿姨很欣慰,我现在过得很好,你放心吧!”阿姨写道
“你住哪里?”乘宇写
“我住在江浦村,我有自己的房子,你放心,我不会骗你,我在那里住了几年了。”阿姨写
“那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。”乘宇写
“不,我工作期间都住宿舍的,远洋对我很好,很照顾我,知道我一个聋哑人住那么远,还特意安排一个宿舍给我住,我每个星期可以休息一天,那天我可以回家。”阿姨写
“那我在这附近给你租个好房子,你不用来远洋工作,你就住在那里每天做点好吃的给我吃,我天天去你那吃饭好不好?”乘宇写
“不!你不能离开沈家,沈家养育你这么多年,你不能说离开就离开。”阿姨写
“姨娘,你知道你找你多辛苦吗?你知道我多想念我爸妈吗?求求你,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,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。”乘宇写
阿姨看完没有写任何字,就摸了摸乘宇的头,起身准备离开,乘宇一把拉住她的手,流着眼泪渴望姨娘能够留下。
“你再这样,我就离开远洋,离开上海,去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我的地方。”
阿姨写完将纸笔放到乘宇的手上,头也不回的离开乘宇的办公室。
乘宇看着与阿姨的聊天内容,呆呆的坐在沙发上,望着窗外下着的雨,默默地流着眼泪。
后来几天,乘宇每天都会来到姨娘扫地的地方站在她附近偷偷地看着她,有时候她的扫把或拖把不小心喷到一些贵太太的脚,那些人还会凶她,她就会跪在地上用抹布为他们擦干净。
乘宇看着这些心如刀绞,他叫人吩咐下去,让这个聋哑阿姨专门打扫副总办公室和会议室,这样一来,姨娘的工作量减少很多,最主要的是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,而且乘宇可以天天看到姨娘。
这天姨娘休息,她徒步走了很久才走到江浦村的家,乘宇也跟着后面走过来,姨娘打开家门后,乘宇也跟着进屋。
姨娘感到非常意外,想要赶他走,可乘宇就是不肯走,自己主动地走进姨娘家的客厅,推开客厅大门,看到很显眼的男人遗照。
乘宇疑惑的看着姨娘,姨娘走过去为这个男人上了束香。
乘宇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写“这是谁?”
姨娘写道“他是我丈夫,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“半个月前,被日本人杀死的。”
“他是革命者?”
“不,他只是个卖菜的。”
“一群日本狗!能告诉我吗?”
“那天,天还没亮,他挑菜去集市卖点钱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日本兵,把他杀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警察局?”
“有用吗?现在的上海就是日本人的天下。”
“他,怎么救得你?”
“那一年,我把你送到沈家,连夜和你娘去救你爹,可你爹关在日本人的死牢里,我们根本进不去,你娘抓了很多的蛇放到日本人的死牢,他们都在抓砍蛇的时候。我和你娘趁机枪杀了两个日本兵,换上他们的衣服进了死牢,看到你爹已经被他们打死了,我想带着你娘赶紧逃命,可你娘偏要带着你爹尸体一起走,可是这样我们很难逃走。于是,她就叫我在前面开路,她一个人拉着你爹走,但是我又杀了两个日本兵后发现你娘并没有跟着出来,于是我回头去找她,可她已经在你爹身边自杀了。这时候日本兵已经发现了我们,他们都往我们这里走来,他们抓住了我,一群日本兵侮辱了我,后来我晕过去,他们以为我死了,就把我跟你爹娘一切扔进了乱葬岗。就算活人扔进乱葬岗里也活不下去了,等我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讲话,也听不到声音,我看着你爹娘的尸体,连哭都没有了声音。为了苟且偷生我一个人逃跑,我跑了整整一夜,来到郊外一个河边,又晕倒了。醒来后就看见他正在给我熬药,我不会说话,也听不到声音,不知道他对我说什么,只看到他微笑着看着我,端着药喂我。后来我们就在一起过日子,一直住在郊外。我一直想来沈家看你,但我的身体一直不好,直到两年前他带着我来到城里,用他一辈子的积聚买了这个小房子,我们没有家具,就睡在地上,没有厨房,就在外面搭个土灶,没有桌椅,就席地而坐,他从外面找了块大石头回来当桌子,我们两就这样他卖菜,我给人做手工赚点钱。后来,我听说你当了远洋百货的副总,我就想着来远洋做个清洁工,说不定能看到你,他就到处托人找关系,把我介绍到这里来工作。两个月后,我终于在一次年终大会上看到你,你跟沈少爷站在沈老爷一左一右,你已经长大了,而且长的这么英俊,这么儒雅,你的五官像极了你母亲,身材跟你父亲一样。我本想就这样一直默默地看着你过一辈子,没想到,还是被你发现了。”
“姨娘,你不该瞒着我,你应该早点认我!我是你的亲人啊!”
“对不起,孩子,姨娘不能好好的保护你,照顾你。”
“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,照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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